像……天神一样。
冰冷的河水一点点侵蚀着荧蝉的大脑,但她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一个局不过是她顺水推舟,拿准了李若华的粗蠢,随手设的局。
荧蝉是会水的,她只是想要以自身为饵,让陶家欠她一个大人情,让李家对她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让自己在清河更好的狐假虎威……
她甚至给自己留了后路,哪怕没有人救她,她也能自己游上去,或是栽赃李若华准备拉她到水草堆里淹死她……
毕竟没有人会用自己的命去陷害另一个人几乎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她算计到了所有人的反应,唯独没算到沈麟。
没算到沈麟对她如此在乎,没算到……这件事或许根本不必她以身犯险就能轻易做到……
没算到沈麟愿意自己跳下来……
荧蝉朝着沈麟伸出手臂,那件和沈麟极为登对的银红色大袖,此时成了最大的累赘。
沈麟抱到荧蝉那一刻就在带着她往上游,荧蝉放心的闭上眼睛,任由沈麟将她身上的厚比甲给撕扯丢下。
湿透的比甲太沉,沈麟负重过多,极可能在水中抽筋。
万幸的是没有。
一群人下饺子似的跳下来,不多时,连李若华也被人救了上来。趴在地上嘶哑着喊人,话都说不出来,还要找人杀了荧蝉!
沈麟一上岸,边上等着的陶五娘便把自己身上的斗篷和手炉脱下来塞到荧蝉手中,荧蝉浑身冰凉,靠在沈麟怀中极度虚弱的对陶五娘笑了笑,而后便在陶五娘和沈麟惊恐的眼神中缓缓闭眼。
沈麟气的浑身都在发抖,要不是怀里还抱着荧蝉,此时恨不得冲到边上,把那个推人下水的毒妇千刀万剐!
暖棚根本护不住人,这雪钓之处,只有边上的一个小庄子可供借宿。
陶五娘跟在沈麟身后,几乎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沈麟,眼神死死盯着荧蝉,不敢离开半分。
她是真怕荧蝉兵行险招给自己玩死了,到时候世子查到她们家头上,再牵连家里!
“这是我的替换衣裳,我和蝉娘身量差不多,她应当能穿。”
“还有炭火和热水,大夫也马上到……”
陶五娘站在门口,把东西安排的七七八八,陶家大郎就差哭着求沈麟去换衣裳,沈麟担心荧蝉不肯走,最后是侍卫来报,说李家的人来请罪,沈麟才借着换衣裳的空子去抽人。
李家本就不是大官,放在往日,连见沈麟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换衣裳的间隙,侍卫已经将李家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如此蛮横……只因为一道批命?”
“一个连举人都不是文书的女儿,能有多贵的命?”
那件大红的缺胯四?袍被沈麟吩咐人仔细收好,他自己裹着衣衫薄被,转身走到荧蝉床前,见陶五娘正帮着昏迷不醒的荧蝉擦头发,这才坐到一边的太师椅上。
门前跪着李家父子,他们自然是替李若华求情外加请罪的。
沈麟坐在堂中,居高临下的看着门外的李家这对父子。虽然披发盖被,但周身气势,也让沈家父子不敢直视。
“秀才啊……那是我国之栋梁,怎能跪我?”沈麟指尖一动,立即有人上前强行将李氏父子拽起来站着:“该跪陛下才是。”
原本李氏父子就惧怕无比,如今更是抖如筛糠。
“外室?冷灶?你们平日便是这样议论她的?”
沈麟的声音在说到外室二字时便已经满是森冷寒意,目光如剑,刺的两人噗通一声,重重又跪了下去!
午后难得出来一会儿的太阳,这会儿又被风雪盖了过去,雪钓台上的人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敢离开。
陶家三娘站在陶大郎身边:“阿兄?”
陶大郎只看着她轻微摇头,指了指屋子道:“李若华动了不该动的人,李家……怕是在劫难逃了。”
李家不过一介文书,虽然无甚官职,但是比他们陶家好的一点就是,他们日常都和当官的打交道,所以这门亲事,陶家才不得不结。
但若他们陶家有了新的靠山,李家便不再被需要。
“李家约莫是保不住,你赶紧着人回去清点嫁妆,把东西都拿回来,到时候和离归家。”
陶三娘面色惨败,捂着肚子为难道:“可我已经……”
“哪有如何?难道我们陶家还养不起一个孩子?”
“如今天赐良机,你此时不脱离苦海,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断尾求生,及时止损,这家训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