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拖,你那养在清河的小情儿也能拖?”
沈麟搁下筷子,用清茶漱了漱口。
“我并不曾收用她,在清河闹那一场,不过是做戏而已。”
曹随志不信,但荧蝉只是个丫鬟,也不至于让沈麟一个世子如此小心,捏着鼻子继续试探:“长成那样你也无动于衷?你怕不是战场上让人打坏了吧?!你那小丫鬟不如给我,好歹也比跟着你强!”
沈麟冷哼一声,给曹随志倒了一杯满茶:“曹大人吃完了便漱漱口。”
曹随志想知道的事儿没个结果,不肯挪窝,转头再度问起钱多多。
“你回京多日,她所说的神炮连个影子也没有,到底能不能做出这东西还是两说。”
沈麟如今只是替二皇子养着钱多多,但钱多多贪得无厌,胃口更是大的离奇。竟然想要以正妻的身份嫁给沈麟!
“边疆方言极多,初见她时,她便是一口流利的官话,我和墨影试过不少颇为普遍的方言,她都听不懂。”
“她绝不是边疆百姓,本应就地诛杀,若非是她还有些价值,也不会纵得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曹随志心道这还不是你们给惯得,一个躲在自己的皇子府里闭门谢客,一个带着美人儿躲去清河,就留他一个人在京城受苦受难。
“她心智不坚,也不大聪慧,真是想不明白这些东西的做法她都是如何发现的。”
曹随志随口感叹一声:“这些东西她也一知半解,需要多次实验才能有结果,比起她所谓的自创,更像是从何处偷看了不全的方子。”
“可谁家有这样多离奇的方子等着给她偷看?那羊脂皂角卖的到处都是,也没见人出来阻拦或鸣冤。”
沈麟幽幽喝酒,语气微妙:“是啊,谁家有这样多离奇的方子呢?”
这等底蕴,寻常百姓家绝不会有,而且还有神炮这等战场用兵之物,如果当真是世家……那这世家又是抱的什么心思研究的这些?
肥皂还能说是想要赚银子,可神炮……难不成是想篡位?
钱多多背后有太多没有解开的谜团,骤然杀死,实在可惜。
曹随志皱着眉思索,眼神忽然瞥见沈麟耳朵上的那道小疤痕,烦恼瞬间被八卦代替。
他意有所指的指了指沈麟的耳垂:“这疤痕……怎么瞧着像是谁咬出来的?”
沈麟豁然起身,施施然替曹随志打开房门,语气淡漠:“请。”
曹随志嘿了一声,恨不能绕着沈麟转两圈,好生看看他这张嘴脸!
“这回我不是你的好同僚了?改明儿我就去大街上敲锣打鼓,让满京的小娘子都看一看,咱们骁勇善战的镇远侯世子,让歹人在耳朵上啃了道疤!”
曹随志没调笑成沈麟,被他一张冷脸糊弄过去,啧了一声,溜溜达达回去找自己的爱妾一起蛐蛐沈麟。
曹随志一走,屋子里安静许多,沈麟无声的摸了摸耳垂上的疤痕,耳垂上似乎还有那日荧蝉用舌尖拨弄他的触感。
耳上愈合多日的疤痕突然生出些许痒意,像是有人不甘心的想要在那疤痕上再落下一点力道。
痒意来的突然,一瞬即逝。
从前是沈麟不信什么神鬼姻缘,现在,他想这可能是荧蝉想他了。
天高水远,中间隔了许多座山,他的掌心蝉在千里之外的清河。
相思无用,沈麟阖眸,强迫自己休息。
早日解决钱多多,她也能早日回来。
·
入了秋,清河骤冷。
荧蝉带着点灯在院子里种菊花,蒸米糕。
清河这边的习俗是吃螃蟹,喝秋酒。
荧蝉深居简出多日,难得晚上有灯会,她便喊了侍卫一道出去见识见识。
天气冷了,荧蝉换了一件稍厚的月宫寒桂绣花褙子,发髻是简单的单螺,两根素金钗,两朵密实的小绒花,往灯下一站,美的不可方物。
她不用再同往常一般,做奴仆的活计,她是宅子里的主人,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再也无人能管制她。
若非这份美好并不安稳,她真想在住清河一辈子。
陶五娘站在珍宝坊上,眸光紧紧锁定站在街面上给点灯买小食的荧蝉,咋舌道:“这样美的人儿,世子也说不要就不要了?”
陶家大郎忍不住扶额:“未必,若当真不要,怎会特地将她安排在太守隔壁?”
“凡是不要看表面,你看她可有一处不妥?”
“二进带院子的好宅子,仆人护卫无一不全,隔壁还是太守,什么人能犯到她面前?”
“这样的安排下来,又怎么少了金银?”
陶家大郎若有所思的看着趴在栏杆上的陶五娘,嘴角缓缓勾起:“你从前总说喜欢她,如今可愿去亲近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