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朱煦 > 第34章 蓼花红

第34章 蓼花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可惜他推拒这条捷径。

罢了,人各有志。

南安王清风朗月一般的少年,只是笑了笑,带着一大批侍卫离去。

离去前,南安王无意瞥见自廊道瘸着腿走路的哑婆子。

神似某位故人。

他很快便摇摇头,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她?

可他又惊疑,万一真的是她呢?南安王猛地转头,欲再好好端详哑婆子。

她已不见人影。

-

殷榯拒绝做南安王贴身侍卫的消息在殷府中很快传了开来。

老太太气得连晚膳都吃不下。

这么好的机会,能在未来储君面前服侍的机会,竟然就这么让它溜走。

想在无难营出头至少得费上十年工夫,做亲王的贴身侍卫却是条升官的捷径,他三番两次放弃唾手可得的功名,偏偏又不能让族中其他人顶他的侍卫位子,白白浪费这难得的机会。

殷东山也甚是不明白。

这侄子脑子的想法总是出人不意。

只有朱煦好奇殷榯为何做这个决定。

"哥哥,你是怎么想的?"

殷榯道:"在无难营,我护卫的是江东百姓,可做南安王的侍卫,我护卫的仅南安王一人,我的生死,我的意志,皆系于一人之身。"

朱煦支着肘,眼眸明澈。

"听起来,若哥哥接了南安王贴身侍卫的位子,会过着很不逍遥的日子。"

庄生的逍遥游念久了,她的思想好像也豁达了起来,不时将逍遥二字挂在嘴上。

殷榯欲言又止。

"煦煦,哥哥这辈子与逍遥无缘,只求走的路不违背己意。"

朱煦似懂非懂。

殷榯问:"那你呢?你也觉得哥哥该接下这个位子吗?"

朱煦低头啃了一口西瓜。

"哥哥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小娘子的答案很干脆。

殷榯怔了一会。

真是个任他为所欲为的傻姑娘……

离望日还有好几天,赵辉的意思是一来一往也是麻烦,让殷榯望日再回营。

意外多了几日休沐,殷榯兄妹跟着嵇鸿与朱煦去了一趟桑园。两人对着新结出的蚕蛹叽叽喳喳,殷怀叶捧着黑蚕,东摸摸西摸摸,很好奇的样子。

殷榯拿着兵书,专心致志,偶尔抬起眼望向他们,又继续埋首书册。

人一多,桑园的管事卢老伯就想耍嘴皮子,把陈年老梗拿出来讲。

这笔糊涂帐是这样开始的。

话说有个长年在外征战的兵卒,多年未见妻儿,某次行军途中经过一个桑园时,见到一名采桑妇颇有姿色,便上前调戏轻慢。谁知,士兵调戏了一会,方才察觉美貌采桑妇竟然就是他的元配妻子。两人多年未见,又加上被兵马战乱摧残,容貌改变甚多,兵卒恍然未觉妇人便是妻子,妇人却一眼便认出了丈夫。

妇人怒打兵卒的头,骂道他出门在外竟是这么不检点,哭着说这么多年了不见不知他是生是死,如今才知是白操心了云云。

兵卒恍然大悟,跪求妻子原谅。

故事终,结束。

孩子们一愣,什么?就这么烂尾?

朱煦呆问:"那名妻子后来原谅了小兵卒吗?"

卢老伯摆摆手:"唉,不重要,不重要!"

嵇鸿凉凉地问:"卢老伯,你莫不是这名认错妻子的小兵卒?"

卢老伯老脸都绿了。

这故事他从前在都城的殷氏桑园对每个小孩都讲过,从来就没人提问这个问题。

朱煦噗哧一笑:"一定是。"

孩子们都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干净,连一直很专心的殷榯也不由得放下书册听了一会。

天清气朗,桑叶莹绿。

须臾间,他忽然生出一个异样的感受,彷佛他们其实从未离开过北方,依旧在故乡生活。

回到殷宅用完晚膳之后,朱煦与殷榯一同在西院,殷榯就着月光练剑,朱煦乖乖在案几前排字雕习字。

"真是奇怪,怎么有几个木雕不见了?"

朱煦在几上翻来翻去。

草萤帮她找,仍找不着。

这是殷榯的书房,两人不好大肆翻找,寻了一会寻不到,便也作罢。

待殷榯练完剑进屋,朱煦已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忘记问他。

几日后,殷榯即将出发前往无难营。

朱煦装了一盒琥珀蜜饯给他带在路上,万一肚子饿了却没找着地方打尖,至少还有些零嘴吃。

仆妇们偷笑,六公子全身上下都是小娘子的杰作。荷包是朱煦绣的,长衫布料是朱煦染的,连长剑也覆了个耐磨的布剑套,小娘子说了,坚硬的剑柄得用布包着,才不会在骑马途中咯着郎君。

头一次分别,朱煦尚未体验过分别的难受,轻易能掩饰心中的失落。第二次分别,朱煦心绪沉重,遮掩不来了。

她眼眸湿润:"哥哥,我不想要你走。"

殷榯垂下目光。

"煦煦,陪哥哥走一段路。"

朱煦紧紧牵着殷榯的手:"好。"

清晨的日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极长,长到几乎要碰到天际线。

两人无声走着。

朱煦几次撞到殷榯腰侧的荷包,里面似乎装着沉甸甸的什么,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

"哥哥,荷包里头装的是什么?"

朱煦终于忍不住问他。

殷榯停下脚步。

"这是……",殷榯掏出荷包里的木雕:"你雕的字,还记得吗?"

朱煦嗯了声:"当然记得。"

那一夜殷榯迟迟未归,朱煦在他的案几上留下"煦煦想念哥哥"这一排字。

她想念他,她要让他知道。

这几个字正好也是她找不到的那几个,没成想竟是在殷榯的小荷包里。

朱煦杏眸圆睁。

"哥哥拿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几个字哥哥也会雕,为何要拿走,真是太奇怪了。

殷榯有些无措。其实那时他并没想这么多,但小娘子似乎非要一个答案。

两人又继续走着,终于来到马厩旁。

初平将缰绳交给殷榯。

正当朱煦以为他永远不会告诉他原因时,身侧终于传来他的声音。

"煦煦,哥哥把这几个字雕带走是因为……当我想起你的时候,只要看看你刻的字,心便不会空落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