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下属审慎地回答:“还有约三小时的路程。”
“嗯。”男人依旧没有睁眼。
说话间,众人乘坐的卡车骤然减速,隐约有几声怒骂从车厢外飘来,又很快消散。
几秒后,卡车彻底停止行进。
周遭安静到可怕。
车厢内没有一点骚动,士兵们姿势紧绷,彼此传递着眼神,一名靠近尾部的士兵下车去察看情况。
那名士兵很快就回来复命,他报告前方车列中有运输车出现故障,目前正在紧急检修中,随车军官申请脱队。
“请星处长指示。”士兵一板一眼地说道。
星沧睁开眼睛,语气冷淡:“驳回。这批材料不容有差错,告诉他尽快检修,届时车队一同前往恩特。”
士兵行礼,转身便要再度传令,星沧却突然皱眉,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在转瞬之间发生——一抹血花在士兵的颈动脉处绽开,他的身体抽搐着倒在了地上;车厢外几声轰然巨响,毫无疑问是爆炸的尾音;而星沧身旁穿着与他着相似制服的下属骤然发难,手中银光翻转就要刺向星沧的胸膛。
星沧神色不变,一手呈格挡状,另一手拿出侧腰处的武器和对方手中的短刃悍然相撞。
下属神色狰狞,心中料定自己文弱的长官无法抵挡这一击,脚上已经预备卸力,随时打算转身逃脱。
但不如他所料的是,短刃和星沧的武器相撞之后迅速被甩飞出去,星沧甚至趁势用枪抵上他的咽喉,一刹那形势逆转。
“真是心急。”星沧扯动嘴角,“还以为你能忍一下,挑个好时机。”
他不打算取人性命,只是狠狠用枪托击打对方的头部,这一击用了十成的力气,剧烈疼痛直接让下属彻底昏迷。
星沧顺便将男人瘫倒的身体踢到一边,示意几个士兵看好他,随即离开车厢。
外面的场景一片混乱,爆炸是在车队中间段的一辆车上发生的,星沧略看了一眼就发现那是他原本应该乘坐的专车。
还好东西没放在上面……
星沧略叹一口气,连下几道指令稳住局面,一部分人追查枪响来源,另一部分人留下收拾残骸,任何人表示迟疑都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住。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任务完成,其他的账日后再算,星沧思衬。
没有犹豫太久,星沧带着几个自己人坐上了另一辆车,预备脱离部队先行离开。
这个做法很冒险,是赌一场埋伏的人等着一网打尽,还是对方会猜到他敢于单独行动、早早就布置好了另一场棋局呢?
谁也不知道。
但星沧就这样决定了。
按车队原本的行进速度还有三小时的车程,但此时他们单枪匹马,星沧不断催促司机快些再快些,转眼之间一半的路程就已经完成。
星沧面容没有什么波澜,但他心中颇不平静。
他初入监察处,却也知道这种联合任务不知道要经过多少人的审批,因此任务路线被掌握没什么可惊讶的。
只是,作为任务话事人的他的专车被动手脚,再加上身边人的反水,这就有些不太寻常了。
几乎可以明着说是调查局内有人在针对这次任务,或者说针对星沧了。
没有太多时间给星沧仔细思量背后的事情,变故再次发生,只是这一次的变故没有来自车外,而是在内部。
星沧与几名下属乘坐的车辆是一台轻卡改装而成的载物车,车头部分只有星沧和司机,其余两人在车厢看守这次任务真正需要运送的东西。
车厢内的两声闷哼响起时,星沧几乎没有听清这一点声音,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催促他做出了防卫的动作。
会是什么?是其中有叛徒自相残杀?还是又有别人埋伏在里面?
星沧的精神紧绷起来,他拿起腰间的武器,随时预备下一步动作。
只是接下来他看到的却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车头与车厢之间的隔板就好像蒸笼内的水汽过剩以致气体迸发一般被轰然顶开,一团扭曲的黑色从中攀爬出来。
那团扭曲而黏腻的物体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像触手一样沿着可接触到的东西攀爬,下意识地靠近了距离它最近的人类。
司机没来得及提防身后,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惊慌之下手脚忙乱,车辆的行驶顿时变得飘逸不定。
星沧本想开枪,却被剧烈摆动的车身弄得狼狈不堪,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
正当此时,司机的正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那一处的车体瞬间天光大亮,有人破开洞口后轻巧地一跃而下,手中特制的匕首割破触手的肌肤,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来人毫无惧色,她将司机推到一旁,一刀刀地不止歇,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竟真将其逼退了。
如黑色潮水般的触手回到了车厢内,星沧连忙将隔板重新拉上。
星沧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看向如同女武神一般神兵天降的女人,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多谢救援,请问你是哪个部门的人?”
她的着装和面容都很年轻,五官明艳光彩,身形利落又透露出一点训练的痕迹,让她整个人像一把漂亮的竹剑。
“调查局,特卫处,游瑜妤。”
他听到女武神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