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皇宫更危险的是东宫，比皇帝更危险的是太子。

即使这个太子是冒牌的，也并不能减轻他的危险程度。

不过，会让他对具体的死期有个较为清醒的认知。

李开盘算着，刘彻活了六十九、是两汉最为长寿的皇帝。

不过这在武则天面前还不算什么，阿武活了整整八十二年，皇帝中仅次于乾隆和被饿死台城的萧衍。

他瞅着高座在殿中的不到五十的李彻和四十出头的武妈，这个头啊真是嗡嗡作响。

老爹还有二十多年老活，老娘才活了一半，这世上焉有七十年的太子？

他倒不是替自己发愁，主要是真情实意地替二凤愁。

你小子威风八面没有用啊，活不过这对人精的爹妈，一切都白搭。

今日是家宴，倒是没什么外人，太子妃并没有来、说是病了。

除此之外就只有老二李世明夫妻俩，老三李广夫妻俩，还有最小的弟弟、才七岁的李冲。

虽然都是家里人，但不得不说桌上每一口菜里都是心怀鬼胎的味道。

全家竟只有我是傻白甜？

“大哥。”

李冲年纪又小、父母兄长又宠爱，并不拘束他，直接就坐到李开旁边，“大嫂怎么没来？”

“她请假了，生病。”

“什么病？”

李开想，心病吧。

记忆中，顾南风和这个李开从小认识，也是自小就不太对头。

顾南风是心高气傲、李开是屁本事没有，婚后的日子自然过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普通夫妻间闹腾闹腾也无妨，可东宫成日里这种气氛就不妙了。

总之俩人常年不见面、一见面就干架。

难怪被人家蜜里调油的二凤夫妻俩给抢了个先、生下了长孙。

李开估摸着，皇帝皇后之所以给他选这个太子妃，自然是为了借一借随国公顾坚的势，这叫做深度绑定。

这个大儿子本来就怂，若是没有一位有权有势的岳父大人和一位厉害的老婆，如何跟已经羽翼丰满的老二争上一争呢。

“既然如此……”

李开计上心头，回去他就找机会跟顾南风吵起来。

还不能小吵、一定要大吵，摔锅砸碗拆屋子放火，一定要搞一出大的、闹到两人离婚为止。

“到时顾南风和随国公全都对我恨之入骨，皇帝皇后一气之下直接废了我太子之位，让我滚去偏远地区当个藩王。”

完美！

倒不是他多么的高风亮节、无欲无求，实在是这个太子真不是人干的。

他只想远离这个漩涡，过两天安生日子。

只要他不当这个太子了，最后李彻、武泽天、李世明、李广，他们之间谁死谁活、谁干翻谁他根本无所谓。

“这盘棋太大了，我不配玩！”

“大哥。”李冲扯着他袖子，“你傻笑什么？”

“没什么。”李开摸摸他头，“吃菜吃菜。”

不得不说，古代的菜真是……没啥子味道啊。

放眼这当前全天下最奢华的筵席，居然连个小炒肉的没有。

没有炒菜，应该是因为没铁锅。

没铁锅之前，烹饪基本上是用瓷器或者陶罐的，所以桌上全都是些炖的烤的。

李开夹了快炙羊肉，咬了一口。

“哎呀，没有孜然，也没有花椒面儿……”

难怪味儿不对。

他又端起桌上的酒斛一饮而尽，这酒么也跟水一样甜丝丝的，还没可乐劲儿大。

难怪李白斗酒诗百篇，一斗那可是有四斤的。

“你不能喝，小孩子不能喝酒的。”

李开自斟自酌了一大斛，李冲小声说：“大哥，我觉得你今天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