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道:“我要进去了。”
阙燕青一手拦在他面前,被他冷眼扫过,竟像个愣头青吞吞吐吐道:“关于裴公子所寻之物,姜皇有要事相告。”
裴照只盯着他深蓝色的衣袍:“你为什么穿蓝色?”
房内忽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苏魄闻声奔至门边,裴照立马挡在门前不让她推门,苏魄拍了几下无果,困倦道:“你去他们房里说。”
阙燕青适时道:“裴公子,有请。”
路上,姜元又忍不住调侃道:“裴公子金屋藏娇,连人都不让我们见到。”
裴照加快脚步,拽过阙燕青手中钥匙,率先进了厢房行至窗前坐下,抱胸不耐道:“有事快说。”
阙燕青也不泡茶,立马进入议事状态:“裴公子要找的东西,姜皇曾在周运烛手上见到。”
裴照:“没奇怪,他是裴晟的同谋。”
“吾亦有印象,十一年前吾方入朝为官时,还是周运烛摄政,他日夜佩戴于胸前。吾观其色泽,那该是枚银龙的尾麟。”
裴照抬眼:“不要肖想太多,尾麟用在常人身上无用。裴晟另作他用。”
阙燕青应道:“飞云宗殒灭后,域内仙术尽毁,吾等不敢肖想尾麟。只是裴公子确定尾麟在宫中?”
“当然”
阙燕青又问:“可否指点一二?”
“周运烛的坟在若羽丘后。”
阙燕青笑道:“臣自是查探过,碑下仅碎衣几片。”
“碑呢?”
阙燕青笑意愈深:“臣怀疑过,只是外力使然,实在无法一探内里……”
“那就想办法把外力去掉。”
“可是……”阙燕青轻抚桌案纹理,手又扯上衣襟:“法诀是苏前辈施下的,臣实在无能为力,不如请裴公子?”
姜元一唱一和接道:“燕青失言了。裴公子不方便动手,我倒有一计,我看万沙住持法力高强,不如请他来中都一试。”
裴照挑眉道:“你想把兴海寺的住持换了?”
姜元大笑两声,坦诚道:“如果万沙住持真乃无辜,在中都待一两月又有何妨?等我稳固西域后,再放他回来便是。”
“多此一举。”裴照起身欲归:“随你,他说不定能有所助益。万沙对古战场之事早有察觉是真,但他方才在你我三人前所言非虚,不过是‘顺应天道,顺水推舟’,他与裴晟褒苌等人无关。”
姜元道:“吾自有判断。”
“莫说万沙,你也一样。”
姜元茫然道:“如何一样?”
“这几日总挑衅我,不是你真的既蠢钝又嘴贱。”裴照目光如锋:“你想借我之手杀了岳江岸?”
姜元笑容灿烂,满脸得意,嘴上却还要谦卑请罪:“照哥,我怎么敢。”
裴照警告道:“你要把万沙带回中都,随便。但你别动岳江岸,死了或者残了,我会让你和这个穿蓝衣的小子生不如死。”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姜元浅笑道:“裴公子与我互惠互利,各不越雷池。何况我本就无此意,只不过有点猜疑的本性。岳将军又岂是我想动就能动的?”
姜元起身送客,末了语带狎昵道:“有佳人在卧,祝裴公子得偿所愿。”
裴照虽很是受用,还是板着张脸,语带轻蔑:“我与她不过露水情缘,你此言过重了。”
*
看着裴照迫不及待走远,姜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那么爱装。”
阙燕青:“臣不知他为何执着于蓝衣?”
姜元没好气道:“他不说我还发现不了。你身形有点像周运烛,讲话也文绉绉,苏魄又最喜欢蓝色。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是苏魄一手提携上来的?他不知道在苏魄身边安了几副眼睛!”
姜元百思不得其解:“那他为什么不把岳江岸杀了?”
阙燕青笑呵呵道:“臣认为,或许是不想再出现一个周运烛。”
姜元不知为何咬牙切齿道:“是啊,人死了,身价就跟着抬升了,和洛阳纸贵一个道理。”
阙燕青忽然眼带精光,问道:“姜皇可知周运烛与苏前辈的旧事吗?”
“有听说,但具体不了解。恐怕还是裴照最清楚。”
阙燕青兴奋咽着口水:“关于幻境一事,臣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岳将军的旧事不难探知,但关键在于有谁知道苏前辈和周运烛的过去,并且能精准地扭曲记忆,而不叫苏魄起疑。”
姜元一拍桌子:“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