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就读懂了妹妹的意思。
就在刀锋即将偏离方向的那一刻,奚颜突然向前一扑,看似是要攻击奚月,实则准确地用手臂撞偏了刀势,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道:
“不能!至少不能是现在!”
奚月猛地回神,意识到周围数十名护卫。她这一刀下去,无论能否伤到姬介,她们姐妹立刻就会被乱剑分尸。
但收势已来不及。
“嗤啦——”
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奚颜的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浅色的衣袖。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奚月僵在原地,重刀“哐当”一声掉在沙地上。她看着姐姐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汩汩流出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涌。
高台上,姬介自始至终动都没动一下。他甚至没有显出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此刻,他缓缓拍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好,总算有点看头了。”他站起身,踱步到下跪的奚颜面前,瞥了一眼她流血的手臂,语气轻佻,“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皮肤。”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随意扔在奚颜的伤口上——那帕子瞬间被血浸透。
“自己去找医奴包扎。”他吩咐奚颜,如同打发一条受伤的狗。
然后,他转向仍在呆滞中的奚月,手指轻佻地刮过她的脸颊,沾上了一点溅到的血珠。
“至于你……”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会儿来寝殿伺候。这是给胜利者的……嘉奖。”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去。护卫们紧随其后,演武场上很快只剩下瘫坐的奚月、踉跄站起的奚颜,和几个远远站着的奴隶。
风吹过,带着一丝血腥味。
奚月猛地扔掉刀,扑到姐姐身边:“姐!你的手!对不起,我……”
奚颜捂住手臂,脸色惨白,却用力抓住妹妹的手腕,声音低急得几乎听不见:“不能!至少不能是现在!周围都是他的人!你刚才差点……”
奚月的话堵在喉咙里。
奚颜用未受伤的手捡起那块已被血浸透的丝帕,勉强压住伤口。
然后,她站起身,低着头,慢慢走向医奴的方向。
奚月仍坐在滚烫的沙地上,看着姐姐远去时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一滴,两滴,如同破碎的红珊瑚。
她的手掌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微微颤抖,麻木的手臂此时似乎又开始充血,连脑子里都仿佛充了血,嗡嗡作响。
姬介的脖子,也会和姐姐的手臂一样脆弱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伺候吗?那是不是到时候,他就是独自一个人了?
一个计划慢慢在她被怒火和仇恨填满的脑海里成形。粗糙,冒险,几乎是自杀——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慢慢握紧沙土,任由滚烫的沙粒刺痛掌心。
今夜,要么她死,要么姬介亡。
或者,同归于尽,也好过这样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