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护卫回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算你走运,”他粗鲁地推了她一把,“颜小姐答应见你。跟我来,别东张西望。”
奚月低着头,紧跟护卫的步伐。主宅内部的奢华让她震惊——大理石地板,丝绸帷幔,金银器皿随处可见。与她居住的肮脏棚屋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他们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护卫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进来。”
奚月的心跳几乎停止。那是姐姐的声音,却比她记忆中虚弱了许多。
推开门,她看到了奚颜。
姐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着精致的丝绸长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她瘦得惊人,眼下的乌青即使用脂粉也难以完全遮盖。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眼中的神采——那种曾经让奚月羡慕的明亮光芒,如今已黯淡无光。
“月儿?”奚颜微微睁大眼睛,声音里有一丝真实的惊喜,但随即被担忧取代,“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护卫退到门外,但没有完全关上门,显然是在监视她们。
奚月快步走到姐姐面前,跪下握住她的手:“我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奚颜的表情复杂起来,她瞥了一眼门外的护卫,压低声音:“我很好,主人他……对我很好。”这句话说得机械而生硬,像是重复了无数遍的台词。
“父母被活祭烧死了!”奚月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颤抖,“他们被活活烧死,而你却说‘很好’?”
奚颜的脸色瞬间苍白,眼中闪过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那是他们的荣耀。我们不该讨论这个。”
奚月的心沉了下去。姐姐已经被洗脑得太深,或者说,恐惧已经将她彻底重塑。
“姐,听我说,”奚月抓紧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这一切不对劲。我知道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
奚颜猛地抽回手,眼神惊恐:“闭嘴!你不能这么说主人!”
门外传来护卫的咳嗽声,警告意味明显。
奚月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冒险一试。她凑近姐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道:
“他晚上会让你睡在脚边的地毯上,对不对?每次惩罚你之后,又会给你礼物。他喜欢看你哭,但不允许别人让你哭。最重要的是……”奚月顿了顿,心脏狂跳,“他在你右胸下方烫了一道新月形的疤痕。”
奚颜猛地后退,像是被烫伤一样,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是书中明确写过的细节。
“因为我看到了未来,”奚月直视姐姐的眼睛,“一个没有你的未来。他会毁了你,然后在你死后假装深情,不允许任何人提起你的名字。而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他游戏中的棋子。”
奚颜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护卫恭敬的问好声:“主人!”
奚颜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眼中涌起纯粹的恐惧。她猛地推开奚月,几乎是嘶哑地低语:
“快走!从窗户走!现在!”
奚月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听从姐姐的指令。她翻身跳出窗户,落在柔软的草地上,随即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和一个冰冷低沉的男声:
“颜儿,谁在这里?”
奚月不敢停留,沿着墙根拼命奔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就在她即将绕到宅子另一侧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透过尚未完全关闭的窗户,她看到了那个男人——姬介。
他比想象中还要年轻英俊,黑发黑眸,面容如雕塑般完美。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此刻正审视着颤抖的奚颜,仿佛猎鹰审视爪下的猎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姬介突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远处窥视的奚月。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一刹那。
那一眼冰冷刺骨,仿佛直接穿透了她的灵魂。奚月浑身一颤,转身没命地奔跑,消失在庭院深处的阴影中。
窗户前,姬介缓缓勾起嘴角,手指轻轻抬起奚颜的下巴。
“看来,我的小雀儿有了只不安分的小雏鸟。”他的声音轻柔却令人胆寒,“告诉我,颜儿,你那妹妹……也像你一样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