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事故都处理好了】
他懒得回,正想把手机扔到一旁,却见王照消息的下面还有一条消息,忙不迭又点开。
【别再装了】
是肖灵发来的。
看完信息后他有些沮丧,正巧医生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打一针镇痛药,他看着和肖灵的对话框说了句不要。打了镇痛药他怕会睡过去,因为还想继续给肖灵发消息。
【我知道你就在这家医院,我是着急赶来见你的路上出的车祸,你来看看我好不好?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大声吼你,你的顾虑有你的道理,我们都相互体谅,行不行?】
忍着痛发了一大段,可肖灵没再读。他回想着肖灵之前问他的问题,那人的不安与惶惑,只要他给出准确的答案,肖灵就会安心,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吧。
想了许久,打字也打了许久,终于发出去。
【你那天问我,喜欢你什么,我当时脑子太乱了,没回答上,现在我脑子无比清醒,可以回答你。我喜欢你那股子坚强的劲儿,表面看着懦弱,但心比谁都硬,当然这个心硬并不是贬义,我知道你对我是心软的。还有你带给我的归属感,总让我在缺乏安全感时感觉自己是被人记挂着的】
他从未向人表现过自己脆弱的一面,可面对肖灵时,总是想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与害怕,希望得到那人更多的爱。
【如果你还想知道我喜欢你的理由,我还能罗列出很多,但我想当面说给你听,所以求求你了,别再躲着我】
【我的腿好痛,你来看看我吧】
确实,肖灵的心比谁都硬,发过去的消息依旧显示未读。
陆誉铭等了许久,手机握在手里都发烫了也没等到肖灵的消息。他立马叫来护士,让给他准备一个轮椅,他要出去。
护士听完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誉铭,严厉拒绝了男人的请求。
以为自己并无大碍,便想着下床自己走。但刚一下床,大腿便犹如被人砍断般疼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伤得有多重。
因为痛得厉害,他忍不住叫医生打了一剂镇痛针,那之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陆誉铭熟睡后的三十分钟里,肖灵收拾好张蕾的衣物,准备再一次转院。
小孩显然还搞不清状况,肖灵告诉她自己新的工作在其他城市,才把孩子忽悠过去。
坐在车上时,张蕾在肖灵怀里昏昏欲睡,她看着神色疲惫的男人痴痴地看着手机,末了,敲下几个字,然后熄掉屏幕,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高速路迎风落泪。
陆誉铭第二天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打开手机看肖灵给他发的消息。
【别再见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要的那种归属感,我给不了你】
屏幕上短短几句话,一眼就读完了,意思也简单得不得了。
看了一遍又一遍,念了一遍又一遍,陆誉铭没再给肖灵发信息,因为他知道不论他再怎么说,那人就像起晚的人看不见的日出一样,在某个具体的时间点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他经历过许多次抛弃,可是令他真正难受的并不多,但只要触及他内心的痛苦却总是和肖灵有关。
他不知道什么东西驱使着那人这么着急地逃离,他昨晚忍着病痛发过去的真心话,在那人眼中或许又成为了谎言。他承认他确实说过许多谎,但后面也是真心悔改了。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被他反反复复挖出来向肖灵证明,哪知那人只是看一眼,嫌弃地踢开了。
要是肖灵从头到尾都如此冷漠,他也不会这么难过。可老天最不该做的,就是在他生日的那一晚戏耍他,让他以为能和肖灵重修旧好。肖灵同样也不该在那一晚戏耍他,在走廊主动挽上他的脖子,在床上说喜欢他。如果那人不做这些事,他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对自己被抛弃的事实茫然无措。
第一次,是被舒行;第二次,是被肖灵。两个他给予全部信任的人,全都辜负他、欺骗他、抛弃他。
“陆先生,你的手术会在明天进行,今天下午五点之后就不要进食了哦。”陆誉铭的主治医生进病房进行术前谈话。
“可以不做手术吗?”
“啊?陆先生你是在说笑吧,你的大腿严重骨折,不做手术可能会落下残疾的。”
“残疾?哈哈哈……谁会喜欢一个残疾呢?”
病床上的男人夸张地大笑起来,医生面色凝重地往后退一步,不知如何接话。
看着面前的手术同意书,陆誉铭拿起来狠狠撕碎了。
“陆先生,你……”早已听闻陆誉铭脾气不好,医生大气不敢喘。
“当然要做手术,要是我的腿落下残疾,我就把你们医院告上法庭。再写一份来,万无一失的那种。”
陆誉铭心中依旧憋着怒火,始终不痛快。看着那条受伤的腿,想狠狠给它掰断。
他不会再去找肖灵了,因为那人总是会逃。他要慢慢等,等一个能让那个虚情假意、胆小怯懦的清洁工乖乖回到他身边的机会。到那个时候他要把那人的另一条腿狠狠打断,让他再也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