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顾杰发出一声几乎是呜咽般的低吼,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爱恋与不甘化作一股野性的蛮力,管他妈的是不是梦,楚萧,只要是楚萧他都要。
他不假思索,猛地坐起,双手狠狠抓住楚萧胸前的衬衫,用力往下一拽。
楚萧根本没想到顾杰会突然爆发如此大的力量,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拽得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没等楚萧反应过来,顾杰已经像一头野兽一样,疯了一样扑了上来,带着滚烫的体温和浓烈的酒气,狠狠将他压在下面。
顾杰的吻狂乱而绝望,毫无章法地印在楚萧的脸颊、脖颈,最后攫获了他微凉的唇瓣,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啃噬般力道的掠夺,滚烫的泪水随着激烈的动作不断滚落,砸在楚萧的脸上、颈窝,混合着咸涩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唔…”楚萧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起初试图稳住局面,但顾杰的力道大得惊人,这么久的克制,压抑,不甘心,全都爆发出来了。
衬衫的纽扣在撕扯中崩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顾杰急切地在楚萧紧实的胸膛和腰腹间胡乱摸索,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难以抑制的颤抖。当他颤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楚萧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戒指时,动作骤然停顿。
但只是一瞬的停顿!
下一秒,他像是被这枚象征着他人所属的物件彻底刺痛、激怒,然后发出了呜咽声,泪水瞬间决堤,动作变得更加疯狂和执拗,他用力去拽楚萧的皮带扣环,却因为酒精和极度的慌乱,手抖得厉害,怎么也解不开那金属的搭扣。
羞愤、无助、积压太久的委屈和渴望彻底将他击垮!顾杰趴在楚萧身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哭得肩膀剧烈耸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绝望地呜咽着:“…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楚萧…我…我等了那么久…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楚萧看着他完全崩溃的模样,听着那破碎委屈的控诉,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和汹涌的怜惜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掌控节奏。
他抬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轻轻回抱住了身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爱人。然后,他用另一只手,绕到两人身下,温柔地覆上了顾杰还在和皮带死磕、颤抖不已的手背。
他的手指引导着顾杰慌乱的手指,只听清脆一声“咔哒”,皮带的搭扣应声解开,紧接着,他引导着顾杰的手,探索向更深处的渴望…
“别怕…”楚萧的声音在顾杰耳边响起,“…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身体亲密无间的刹那,顾杰浑身猛地绷紧,泪水流得更凶,但哭声却奇异地低哑了下去,化作断断续续、压抑的抽泣,积压了十年的孤寂、委屈、绝望的爱恋,终于找到了唯一宣泄的出口。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着沙发上紧密交叠的身影轮廓。
顾杰紧紧地抱着楚萧,将脸深深埋在他汗湿的颈窝,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我…我当时不该走…不该不信你…”
“她为什么要骗我…给我看那些照片…”
“我看到你抱她…我的心都碎了…”
“后来…后来那戒指…我以为你真的…真的和别人…”
“我等啊…等啊…等得我都要疯了…”
楚萧的手臂牢牢环抱着他颤抖的身体,感受着怀里人滚烫的温度和汹涌的泪水,听着他破碎的倾述。那枚戒指在两人紧密的贴合中硌着彼此的肌肤,冰冷的存在感无比鲜明。
“都过去了…我在…我在…以后…我在…”
每一次重复都伴随着更深的怜惜和无尽的温柔,这不仅仅是一场身体的亲密交融,更是两颗被时间尘封太久、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泪水中冲刷掉所有误会和隔阂,艰难而疼痛地重新粘合在一起,客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种复杂激烈的情感蒸腾得滚烫。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光晕和偶尔划过的车灯,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模糊的光影。空气仿佛凝固了,又被激烈的心跳和喘息搅动得滚烫。柔软的沙发深陷下去,承受着两人紧密相贴的重量和所有积压了十年的重量。
最初的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过后,节奏并未停歇,反而演变成为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缠绵。顾杰的泪水从未停止,它们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楚萧的颈窝和胸膛,每一滴都滚烫。他的手臂死死环抱着楚萧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抠进对方紧实的背肌,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一边难以自抑地动作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带着浓重哭腔地呢喃。
“楚萧…楚萧…”他反复呼唤着这个名字,“…别走了…别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十年…你怎么能…让我等那么久…”
“我以为你恨我…再也不想要我了…”
“看到那戒指…我这里…好疼…”他抓着楚萧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跳狂乱,隔着薄薄的皮肤,撞击着楚萧的掌心。
楚萧没有说话,只是用更深的拥抱和更灼热的亲吻回应他所有的哭诉和控诉。他的吻落在顾杰湿润的眼角,尝到那咸涩的泪水;吻在他汗湿的额头、颤抖的鼻尖,最后再次覆上那被啃咬得微微红肿的唇,极尽温柔地舔舐安抚,仿佛要吻去他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楚萧的手臂穿过顾杰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依旧沉浸在泪水中的人稳稳地抱了起来,顾杰惊喘一声,本能地更紧地缠住他,将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呜咽着:“别…别放开…”
楚萧抱着他,一步步走向卧室,脚步并不十分稳,两人都有些踉跄,却谁也没有松开对方,沿途撞到了走廊的墙壁,楚萧也没有放开他。
卧室的门虚掩着,被楚萧用肩膀顶开,里面更加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极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大床的轮廓。
他将顾杰轻轻放在微凉的床单上,身体随即覆了上去。
空间的转换带来一丝短暂的间隙,却让情感的浪潮更加汹涌地拍打上来,顾杰在昏暗的光线中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贪婪地凝视着上方那张模糊却无比真实的容颜,手指颤抖地抚上楚萧的脸颊、眉骨、鼻梁…仿佛要一寸一寸地确认他的存在。
“是真的…”他哽咽着,泪水流得更凶,“不是梦…这次不是梦…”
楚萧捉住他颤抖的手,送到唇边,一根一根地极其珍重地亲吻他的指尖,最后将他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那里同样擂鼓般的心跳,无声地诉说着与他同样汹涌的情感。
接下来的过程,不再是最初那种带着绝望和破坏力的疯狂,而是变成了一种缓慢的、磨人的、互相探索和占有,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迟来的珍惜和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无法餍足的贪婪,仿佛要将错过的十年光阴,在这一夜彻底弥补回来。
顾杰的哭泣始终未曾停歇,但那哭声渐渐从痛苦的宣泄,转变为一种极致的、承载了太多情感的呜咽。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思念,诉说着委屈,语无伦次,却字字句句都敲在楚萧心上。
楚萧则以更深的吻和更用力的拥抱作为回答,用体温和心跳告诉他:我在,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汗水浸湿了床单,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渐黯淡,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朦胧的灰蓝色。
当最后的浪潮席卷而过,将两人彻底淹没时,顾杰发出了一声极其绵长而颤抖的叹息,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了十年的沉重枷锁,整个人彻底脱力,他把瘫软的楚萧抱在怀里,只剩下细微的抽搐和断断续续的抽噎。
寂静重新降临,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喘息和心跳声。
过了许久,楚萧才微微支起身,在极致的昏暗光线下,深深地凝视着抱着他人,顾杰累极了,也哭累了,眼皮沉重地阖着,长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脸上泪痕交错,嘴唇微肿,却透出一种极度宣泄后的脆弱与安宁。
楚萧的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他极其轻柔地吻去他睫毛上的泪珠,吻了吻他红肿的眼皮,最后,一个带着无尽怜惜的吻,落在了顾杰汗湿的额头上。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就在这里。”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曦,终于艰难地穿透了都市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染亮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