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宏山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内,气氛却异常凝重,阳光透过窗,映出顾宏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刘斌垂手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脸色灰败:“顾总,我们前前后后给以太那边打了不下十个电话,态度放得极低,可是…无一例外,全都被楚经理的助理用‘楚经理正在开会’、‘楚经理外出调研’、‘此事由楚经理全权负责,暂无暇跟进’…给…给搪塞回来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几乎不敢抬头看老板的脸色。
“砰!”
顾宏山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实木桌面上,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哼!好一个楚萧!还真是给他几分颜色就想开染坊,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离了他张屠户,我就得吃带毛猪不成?”
刘斌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肩膀一缩,脑袋垂得更低,根本不敢接话。
“你亲自打电话过去,那边也是这么回复的?连你的面子也不给?”
刘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是…是的,顾总。我亲自打的,接电话的应该是那位孟助理,语气很客气,但态度非常坚决,说…说这个项目目前完全由楚萧经理全权负责,所有接洽都必须经过他,而他近期…日程已满。”他几乎是硬着头皮复述完,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全权负责…楚萧…”顾宏山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笃笃”声。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一种模糊的熟悉感萦绕心头,“楚萧…这个名字…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耳熟…”他闭上眼,试图在纷乱的记忆和繁杂的人际关系中捕捉那一闪而过的印象。
就在这时,刘斌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抬头,试探性地提醒道:“顾总,之前…之前好像隐约听下面人提起过一嘴,说…说这位以太的楚经理,好像…和咱们公司的顾杰少爷,是高中同学关系。”他说得有些犹豫,毕竟这只是小道消息,他之前并未放在心上。
“高中同学?”顾宏山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是他!”顾宏山几乎是脱口而出,嘴角随即扯出一抹混合着算计和讥讽的冷笑,“行了,我知道了。”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子里,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只是那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哼,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也好,总算他还有点用处,没白吃这么多年饭。”
他抬了抬下巴,对着刘斌吩咐道:“你去,告诉顾杰,让他去联系楚萧,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让他无论如何,必须把楚萧给我约出来谈,告诉他,这是公司交给他的任务,办不成,以后就别再来公司了!”
刘斌立刻躬身应道:“明白,顾总,我这就去通知顾少。”他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一个可能突破的方向,尽管这任务对那位处境尴尬的大少爷来说,恐怕是千斤重担。
刘斌快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顾宏山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脸上那抹冷笑久久未散,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层意外的关系,扭转此刻极其被动的局面。
顾杰的办公室位于公司走廊最末端,采光不佳,即便在午后,也需依靠头顶苍白的荧光灯管照明。
当敲门声响起,并且推门而入的是西装革履身为公司实权副总的刘斌时,顾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从那张略显老旧的办公椅中站起身,动作因为惊讶而有些迟缓,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刘总?您…您怎么过来了?”
刘斌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这间简陋的办公室,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氛围。他脸上挤出一个并不算热情的笑容,几步走进来,将手中那份装帧精美的项目资料文件夹随意地放在了桌面上。
“哦,顾经理,没什么大事。”刘斌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吩咐意味,“就是关于我们和以太集团合作的那个心月岛项目,之前的会议你也在场,情况你也了解。我们和以太那边呢,之前是存在一些分歧,但经过公司高层慎重讨论,我们认为以太方面提出的方案确实更具前瞻性和可行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杰脸上,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顾总这次特意点名,让你正式参与这个项目。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可得好好珍惜啊。”说着,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夹,“这是以太那边最新的方案细则,你仔细看看。回头呢,就由你负责联系一下以太的楚萧经理,跟他约个时间。最好是先私下一起吃个饭,缓和一下气氛,再具体讨论后续的合作细节。”
顾杰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中,大脑一片空白。让他…联系楚萧?这个指令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恐慌。他喉咙发紧,声音变得更加干涩:“这…刘总,可是我…我没有楚经理的联系方式。”
这下轮到刘斌愣住了。他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确定。不是说是高中同学吗?怎么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这事到底靠不靠谱?他心里有点打鼓,但顾总的指令必须执行。
他带着试探问道:“楚萧经理…跟你不是高中同学吗?”
顾杰的唇角无力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意,眼神黯淡地垂下,避开了刘斌的目光:“是…同学。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这句话说出口,带着无尽的怅惘和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