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小时候因为玩捉迷藏,到处都找不到莉莉丝,坐在树下绝望又无助地哭泣的那个下午。
当时天色快到黄昏时,莉莉丝突然从身后冒出,吓了他一大跳。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吓到了没有!”
“诶,你怎么哭了?别哭啊米修,对对对对不起嘛,我真的忘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是跟凯瑟琳养的小兔子在玩,一时忘记了时间,对不起……”小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充满了愧疚。
“呜呜呜呜呜哇——”见她自己跑出来还解释了这么一大堆,米修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紧紧抱着女孩,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她身上不松手,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内心在想什么,知道她的此刻的愧疚足以让她答应任何条件。
“对不起……”
“姐姐,坏。”米修吸了吸鼻子,随后抬起头道:“我也要那只小兔子!”
“诶?凯瑟琳养的小兔子吗?米修也想和它玩儿?当然可以啦!”还以为自己满足了弟弟愿望,得到原谅的小女孩松了口气。
最终莉莉丝用仆人养的兔子和一颗糖果换来了和米修的和好。
当然,那只兔子第二天就被他杀死了,连带着那个仆人也送走。
虽然后续因为莉莉丝又哭又闹,又重新把那位叫凯瑟琳的仆人请回来了。
米修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杀死那个仆人。
否则他也不能在没有陪伴在姐姐身边时,清楚监视到她的一举一动,了解她的每一个喜好和自己都注意不到的习惯。
——
“莉莉丝,莉莉丝……姐姐,你在哪里?”
晶莹的泪顺着面颊流淌下来,那张漂亮的面容苍白而脆弱,因浅色的发与瞳显得更为破碎,灿金色的发都仿佛蒙上一层阴翳,他呆滞地站在公主卧房的门口,盯着地上的几滴血液发怔。
“姐、姐?”
迟钝的声音,像才学会说话的孩子,自己都有些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也完全搞不清楚面前的情况,只是疑惑地注视着一切。
片刻后,他坐进公主常坐的那个沙发椅上。
冷静得过了头,反而让人有些害怕。
仆人凯瑟琳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
她永远也忘不了看见那只兔子死相时的景象,还有王子看她像看死物一样的眼神。
公主失踪后她也不敢逃跑,莫大的恐惧让她的脚步都无法挪动一步,低着头冷汗滴在了地面上。
王子手中的剑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每走一步都在滴滴答答淌着血。滚烫,猩红,是新鲜的才沾上不久的,也许他在来这里之前杀了什么人。
军靴踏在地上发出声响,脚步声渐渐靠近,剑尖拖在地上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凯瑟琳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她几乎要憋死自己。
米修歪着头思考着,他的思考能力迟钝了许多,但还在努力分析着问题。
“你不能死,如果姐姐回来看不到你,会伤心的。”
如获大赦。
凯瑟琳出了一身虚汗,全身都松懈下来。
但下一秒,她就听到噩梦般的声音。
“可是我现在,好想杀人啊。好想好想杀了你啊。”
优雅的金发王子神态癫狂,自言自语着。
“不,不行,姐姐会难过,你希望她难过吗?”
“她现在不在,她不会发现的。”
“不,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地上的血液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说谎!”
“我要做个乖乖的弟弟,在姐姐不在时维护好这个家,维护好这个国度,安安静静地听话等她回来。”
“对,所有伤害她的人都该死。”
“劳莱特家族,公爵,还有国王,吉斯伯爵……啊啊啊好多人啊……不,不对,已经死了,他们中很多人已经死了,被我杀死了。”
“你只有坐上最高的位置,才能保护好她,维持好你们的家庭。”
“对,姐姐一定是因为看不到我生气了,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我应该处死伤害她的那些人。我应该把王国当成礼物送给她来祈求原谅。”
“莉莉丝,莉莉丝,等着我,莉莉丝。”
在米修一个人发疯般演奏着独角戏时,跪在地上的凯瑟琳已经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生怕被这个疯子注意到自己。
然而不幸的是,疯子还是注意到了她。
剑一瞬间抵在她的咽喉。
拥有漂亮容颜,无上地位的王子眼眶通红,目眦欲裂,完全没有往日一丝的风度与礼仪,此刻的他跟疯人院的病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又或者,他其实一直都是个伪装得很好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是谁!为什么在姐姐的房间里!滚出去,快滚出去,谁允许你涉足这里的,你污染了她的房间!”
凯瑟琳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她十分清楚王子没在这里动手只是因为不想让这间屋子染上血污。
公主房间的门在仆人走后缓缓合上,只有门内还时不时地传来嗓音悦耳话语却极为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
江果切号过来时,莱因和乌露尔都不在。
地狱之渊的神塔安静得吓人,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她有些纳闷,按往常来说,莱因就算了,乌露尔一定会立刻兴高采烈地围上来跟她说话。
可能是贪玩儿跑出去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江果没有多想,她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还是魔王的身体好使,就算封印再厚重,基础数值摆在那里,比公主那副破破烂烂的娇弱身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