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臣子微蹙着眉紧紧盯着他出神,他局促敛抑些许古怪神色,手中把玩着的瓷茗杯一顿,收敛声色:“壶中茶水有些凉了,我方才正想叫醒你。”
“耽误了这番大事,实属我之咎过,哥哥应径直叫醒我的,不必有所顾虑。”这般幸事竟是诚实,采昭子慌忙托起茶碟,幸福地有些发了昏:“你这初醒未愈,修养需静心,我去屋外叫人填满再送过来,将嫡母姐姐她们叫也过来。”
欲端起的手腕被猝然握住,力道之大让采昭子刹那间竟卸了力,好在另一只手调衡,才堪堪保住壶杯。
采臣子面无表情地吩咐他坐下,恢复了平日里的放荡不羁,调笑道:“如此大动干戈反到吵闹了,适巧我现在也没太多渴意,不妨小昭先在这里陪哥哥坐坐,给我细说些始末,哥哥也好调率调率应对之策。”
采昭子匆忙将双手叠起,在长袖里轻揉着腕处已浮出些许肿胀的红印,叹道:“哥哥这般骤然暴病,连皇上都惊动了,可纵然御医来看诊,也查不出病因如何,只是无端高热迟迟不下,任谁人不担忧?况又素来嫡母对你的爱护是有目共睹的,你昏愦这三日,嫡母硬是守了一日半,纵是只看这点,她一会说些什么你也应当听着。”
“小昭所言极是”采臣子笑叹:“我发觉你也是越来越唠叨了,看这势头再过几日便能超过我娘啊,小祖宗,先让我澄静耳朵,过会还得受她的罪。”
采昭子含笑点头,摇晃间采臣子留意他藏匿在青丝下的一抹绯色,随微风若隐若现。鬼使神差间,他伸出手将那缕碍眼的头发理到面前人的脑后,将完整的红耳朵暴露在空气之下。
对方明显愣住了刹那,随后便止不住地颤抖,他略过后耳坠时,甚至能感受到颈脉跳动的击打。
采昭子苍白的脸也变得殷红,反到成了正常气色。惴惴不动杵在那里活像个胡萝卜。
不知是无意还是起了逗弄弟弟的恶趣味,采臣子自顾自道:“我还从未留意过别人的耳朵,倒是你,对谁讲话时都这么红吗?”
周遭是意料中的恒久安静,采臣子正色:“不说这个了,爹他呢?”
“最,最近岭南乱民猖獗,你醉后的次日父亲奉命去岭南运粮。没成想病的这么重,昨日已给皇上上了奏本,现正往府上驱驰,不日便能见到了。”
采臣子:“看来府上还算安定,那小昭这两天怎么样?”
采昭子笑道:“前日随叔父青山观修真,叔父玄修一心一意,只扔给我本《度人经》叫我参透,倒是苦了我。”
说罢,他又敛容:“没成想你成这个地步,我却一点不知,自是今日日中下山后才知晓。”
采臣子:“也不必自咎如此,量是谁有没想到,正巧,小昭懂些玄门之学?”
采昭子连忙推辞:“自是不求甚解,恰为嗜好罢了,况且下巡春闱仅剩两载,我此年上旬潜心于八股,未曾再去过青山观,往先那些皮毛也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