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她杀了一位拥有天命之人。
从古至今,一个王朝的延续总是循环往复,如果仙人改变了他的走向,因她所流逝的生命,积压的怨恨、扭曲、欲望、愤怒或绝望的魂体,会一直纠缠着她,魂体所影响让她隐隐有堕仙的征兆。
“你究竟谋害了多少凡人?”
对面一阵沉寂,千年前得道成仙之人,因为这双看透世间万物的法眼,有幸启蒙跟随娘娘,不敢有一丝懈怠,不幸因一念之差沦为今日情景。
她无时无刻不向上天祈祷曾经的过错,希望有迷途知返的机会,三百年前的一场私心,换来万劫不复,无奈地自嘲道:“镜花水月一场空,此生皆是浮生梦。”
沈塘心头一紧,没等她反应回来,无数黑色的肢体硬生生的将她拉扯至水镜之中。
上邪不敢轻举妄动,确切来说他无法进入玉女镜,两大神器同时进入一处空间,散发的微压能将人震碎,他满是无力道“不知为何你的仙识还存于世,但你的真身碎了,会彻底散化……”
或许时光荏苒不会再有你。
“对我来说不是死亡,是春天。”玉女颤了颤,痛苦的紧闭双眼。
*
沈塘是被一道细微的轻咳声给吵醒的,一双带血的手撸了下她的毛发。
“难为你了,跟着我受苦。”
沈塘抬眼望着头顶说话的男人。
那青年孱弱靠在杂乱的稻草堆里,长发散开,锦衣浸满了黑血,给人一种肮肮脏脏的感觉。
沈塘应了一下,发出的音却是哼哼唧唧。
她视线往下移。
粉白色的,白毛???
沈塘举着两只前爪摸向又长又软的大耳朵,一边垂着一边竖起。
她成了一只垂耳兔。
还没等沈塘消化完噩耗,一只老鼠窜了出来,她想尖叫出声,便被人捂住口鼻拎了起来,她和一双寡淡的、薄凉的眼睛对视上,随后干枯的稻草将她掩埋至角落。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赤红的血,已经干涸了,以至于看不清容貌。
他慈爱地注视着她,那眼神好似在看另一个人。
沈塘皱眉,成为动物后她很灵敏的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你们说这方法真有用吗?也太邪乎了吧?”
“谁知道,只要能祈求龙脉平息,大人让我们做什么照做便是。”
边说着门锁被打开,来了一伙人架起青年的肩膀就将他拖了出去。
沈塘不远不近的跟着。
随即来到地面上,她才觉得有些眼熟,与奉天所在的山脉极其相似,不同的是这更加盛大荒芜。
他们将青年丢至祭坛之中,喷涌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祭坛的梵文。
十二个巫祭祀端着包裹的陶罐,他们对着苍穹山脉叩拜再跪拜,嘴里轻哼听不懂的曲调。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手舞足蹈模样像是在学着祭祀?
沈塘曾经在小村庄降妖时,那的村庄和庄稼常年被水淹没,导致每年颗粒无收。
村民一致以为是河神在作罪,于是乎不知哪里来的老道长出的馊主意,谁家姑娘八字与水神相似便穿着嫁衣祭塘,那老道长装模作样的念着水神誓,撒了一把稻米,姑娘便像牲畜一样被人推了下去。
等沈塘赶到时人早已没了气息,她一路循着川崎的河流,发现了只神出鬼没的水妖。
水妖刚修行成人,似懂非懂的歪着小脑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不怕你,我没有害人,我是在帮村民啊,他们不是怕干旱吗?有了这些洪水,他们的田地再也不会贫瘠了。”
她脸上的天真与那淹没在河底的绣花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此时的画面,恍惚间与七百年后的命运再次交叠,宛如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青年终于咽气了。
天边的夕阳染成了一片朦胧的红色,一阵阵的微压传来,仿佛能将人彻底压垮。
巫师和老妪兴奋的神神叨叨什么,没人注意一只兔子的踪迹。
转瞬即逝的时间,镜子陡然出现在祭坛上,从远处看它的镜面开始流转起来,吸吮着青年的血肉,让人毛骨悚然。
沈塘不敢犹豫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