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不知从何处而来,扬起一阵风。
速度之快,令人无法察觉。
皇帝眼皮一颤,看着那把匕首,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
视线从匕首移开,看向李怡然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皇姐说笑了,我们才是一家人,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哦?那把渺渺放了。”
“她待几日后才能放出来,定国公案还未结束。”
李怡然突然一笑,慢条斯理地脱下戴在食指的扳指。
碧玉的扳指甩在书案上,翻滚了几下。
在皇帝面前,李怡然的脸被放大。
她俯下身子,歪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父皇,我毒的。”
“李誉,别忘了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怎么,你想滚下来么?”
-
定国案二审之日,皇帝亲自听审。
赵渺走出了关押她的牢房,在下一个转角,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是谢谨。
他们自定国公案发后,第一次再见面。
谢谨看起来还是像之前一样,他没有见到自己的惊讶。
仅是抬了眉眼,站在门口。
暖白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暴露出那件薄衣之下,翻涌残破的血肉。
谢谨见到她,褪去眉眼的冰冷。
他稍稍勾起一抹唇角。
赵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被后头的厂卫推了一下。
她走在前,谢谨在后。
一路无言。
到了三法司,所有人都齐了。
刑部尚书得到皇帝的示意,开始审理。
陶良朋扫了一眼谢谨,“西厂有补充证据。”
“呈上来。”
西厂厂卫持着一叠文书,呈至皇帝书案前。
“近日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一直在将军府打转,忽视了定国公府的搜查。然查出的内容令人胆战心惊,故而先行报之于陛下。”
“此案复杂,牵连甚广......”
皇帝翻阅着这些文书,愈看脸色愈发变得铁青。
让下边群臣暗惊,纷纷揣测上边的内容。
皇帝脸色涨红,重重合上文书,“好啊,白新知竟敢里通外敌,害我大魏!”
一挥衣袖,文书扫落一地。
“你们都看看,若不是此案,还揪不出这么个蛀虫。”
刑部尚书捡起,其余人也匆匆扫了上边内容。
都是白新知与蜀国的联络文书,上边还绘制了大魏重点军事驻扎地点。
“这、这定国公胆敢叛国!”
“这么多全是,天哪......”
“......”
秦风奕盯着地上的文书,敛了敛眉。
视线垂落,地上的谢谨目视前方,仿若周遭的纷乱与他无关。
一切都是冲谢谨来,但现在......
有些事,还真是出乎意料。
“查、给我彻查平峥之战,到底还有多少个蜀国的耳目。”皇帝怒意未消,指着刑部尚书的鼻子骂。
刑部尚书俯身拱着的手颤抖,承受着皇帝的怒火。
赵渺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她前方的陶良朋。
因为西厂查出的东西,局势反转。
他看起来很从容,即使顶着皇帝的怒火,他也继续开口。
“陛下,凶手另有他人。”
“是谁?”
陶良朋扬了扬手,厂卫压着一对男女上前。
女的默默流泪,男的心如死灰,只有一副皮囊在支撑着。
陶良朋指着那男子,“此为方定国公府上的小厮小六。”
他食指一移,转向女子,“她是将军府上的丫鬟春晴。他们两个都是哑奴。”
“在案发当日,小六私偷定国公府上的财物,想与春晴私奔。不料被定国公瞧见,小六当场杀害定国公,联合春晴将凶器一样花纹的刀具埋进将军府,陷害谢将军。”
赵渺抬头诧异地看向陶良朋,没想到他忽然帮谢谨说话。
不对,应该是突然调查起了定国公府。
她听着一切都顺理成章,但好像有一些......怪。
皇帝冷哼一声,“死得好。”
他凌厉的眼神扫向那对男女,“但你们,也得死。”
刑部尚书察觉皇帝的神情,立刻叫来捕头,“拖下去拖下去。”
小六春晴连连求饶,磕头作响,随后便被人拽下去。
“谢谨。”
“臣在。”
皇帝看向他的眼神柔和了些,看着他身上的伤,“这些日子苦了你。”
“能查出定国公通敌,臣便不算苦。”
谢谨回答不卑不亢,没有被冤枉的怨愤。
皇帝叹了口气,有些动容。
“彻查平峥之战,放赵渺及书坊众人。赐谢谨为淮安王,封地宜江郡。此案便到此了结。”
皇帝大手一挥,定下三法司最后的审判。
赵渺在出三法司时,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在光线之下,三道温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逆着光看去,赵乾扶着李怡然,担忧地替她擦汗。
赵庭昀站在他们身旁,安慰着说些什么。
待她出现,他们将视线全放在赵渺上。
赵渺大手一挥,将三人全揽在怀中,“爹、娘,哥哥,我回来啦!啦啦啦!”
“我跟你们说,牢里的饭菜贼难吃!”
“哎哟喂,更别提那......”
在她身后,第四道目光注视着她。
“将军,先回府吗?”
谢谨看着不远处的女子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全然没有被关进牢里的苦闷。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