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白新知,话锋一转,“在三月前,宫中方太医曾到您府上会诊,您身体有何大碍?”
白新知脸色稍变,双眼上视,在脑中仔细地想想此人。
“方太医?”
“哦,是有此事。我心悸,夜里直出虚汗,先前便与他约好了会诊时辰。”
“我记着大人府上的大夫时刻候着,怎能如此懈怠?”
“府上的大夫怎能同宫中御医相比?”白新知同样反问道。
谢谨颔首点头,白新知视线偷偷一瞥谢谨,见他神情并无异样。
说着,谢谨便叹了一口气。
他郑重道:“大人可得保重身体,不像我差点在边关中了库粹之毒回不来了。”
白新知瞳孔地震,一时骇然地站起。
他担忧地眼神在谢谨身上游移,“将军可还好?”
“尚可,不然也站不到大人面前。”
谢谨直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
“谢某尚有公事,今日叨扰了。”
谢谨走出书房,推开门,朝定国公作揖。
他一转身便见到廊中的赵渺。定国公透过他,看向谢谨身后的女郎。
远处的女郎随即俯身半蹲,“渺渺见过定国公,谢将军。”
白新知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着,做了个请起的手势。
他对谢谨说道:“我就送到这儿了。”
“国公爷留步。”
白新知关上书房门,见着外头的影子愈来愈远,脚步声渐小。
他七上八下的心才得以落下。
唐云珍从密道中出来,若有所思地盯着方才谢谨离去的方向。
谢谨此人颇为谨慎,竟然找上了白新知。
那些消息他竟然查到了。
她神情悻悻,真是棘手。
白新知走到书案前,在书案桌的中间打开一个抽屉,想取出里边的东西。
他背对着唐云珍。
忽地,一把匕首穿透白新知的胸膛,血顺着匕首滴落在他干净的衣袍上。
白新知低头看着滴血的左胸,不可置信地回头。
他见到唐云珍手中拿着匕首柄,松开时满手鲜血,她持刀的左手正在颤抖。
她右手强制把住自己的左手腕,让它不要再抖。
唐云珍的眼神冷漠,空洞洞的眼神令人畏惧。
“为、为什么?”
“抱歉新知,你被怀疑了,我不得已的。”
白新知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侧着,最终闭上了眼睛。
唐云珍丢下这句话后,重新窜入书架的暗室,重新从里侧关上暗室的门。
唐云珍回到坤宁宫,洗去了一身血迹,将斗篷衣烧了。
一切恢复了原样。
唐云珍回忆收回。
她想到那些花纹刀具,她扶着隐隐作痛的头坐下。
一定有什么细节她忽略了。
-
刑部尚书拍了拍惊堂木,继续推进审讯的进度。
“肃静——”
陶良朋扬了扬眉,案件进行到这儿走到了死胡同。
他说道:“从死因看,尸体两处伤口,一处是胸口,一处是脖颈。”
“定国公被人从喉结处正刺脖颈,导致失血过多,当场暴毙,这是致死因。”
左都御史想起那个惨烈的死状,白新知被人刺破喉结,当场刺穿脖子钉在地上。
瞪大双眼的定国公,瞳孔扩散,死不瞑目。
陶良朋继续道:“从手法上看,刀贯入脖颈,一击毙命,并非反复摩擦刺入。可见其力度之大,至少凶手是位男子。”
“我记着,谢谨所带的谢家军匕首操可是炉火纯青。”
他看向谢谨,轻挑眉梢。
谢谨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挑衅,冰冷的视线相对。
“陶督主对我军倒是熟悉。”
赵渺反驳,“这是两码事,你所言凶手是个男子,只要力度够大就能做到,不仅限于谢家人。”
众人一时沉寂,刑部尚书觉着此案件棘手。
三司会审还是不能推动案件的进展,最大的问题便是谢谨是凶手的证据链不够完整。
此案件最终的定夺并非三法司,而是圣上。
刑部尚书想到这儿,只得先将谢谨压回去。
赵渺出三法司时,整个脑袋都是昏沉沉的。
小桃等在外头,见到赵渺脸色惨白,连忙上前去扶住她。
秦风奕紧随其后,跑了出来,“渺渺——”
“上车。”
赵渺上车让车夫立刻驾马,她不想见到秦风奕。
至少是现在她不想见他。
小桃掀开帘子,见到秦风奕失魂落魄地站在三法司前。
“秦公子他......”
“别跟我提他!”赵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她虽不明情况,见到赵渺现今的情态,也知此次的审讯并未有一个好的结果。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赵渺攥紧拳头,闭上眼想到全是谢谨身上斑驳的痕迹。
十指连心翻涌的血肉,还有他那根本不能看的膝盖。
从高处跌落的代价就是任何人都能踩上一脚。
无数的脏水都往谢谨身上泼,无论是否是他做的。
只要乐意看到他是这样的处境,就恨不得将他按到泥地里。
赵渺掀开眼帘,眼神中流露出坚毅,“既然这样,那咱就玩票大的。”
“我要让全京都都为此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