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渺攥着胸口的衣衫,褶皱了几分。
她看着许芳晴,呼吸急促,脸上出现不正常的晕红。
赵庭昀最先察觉,“渺渺,你怎么了?别吓哥哥。”
赵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脑袋挨在他怀里。
秦风奕转身便正好看见这一幕,赵庭昀打横抱起她,小心地护着脑袋。
定国公夫人见状,镇定地指挥着下人,“快带她到偏院歇着,叫上大夫给她看看。”
下人在前头带路,赵庭昀抱着赵渺,秦风奕身侧护着,快步离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许芳晴措手不及,定国公夫人阴沉下脸来。
“来人,许小姐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回府歇着,送她出去。”
“夫人,夫人——”许芳晴被人架出去。
见到许芳晴被赶出去声嘶力竭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低声嗤笑。
定国公夫人神色稍稍缓和些,让众人莫被这一段小插曲给扰了兴致。
-
这厢,赵庭昀把赵渺小心放置在床上。
大夫来得很快,经过一番探脉后,只说是受惊了,身上并无大碍。
赵庭昀握着她冰凉的手,将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捂着。
秦风奕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人儿,只不过与自己分离了几刻钟就成了这般。
他指尖刚想触及赵渺的额间墨发,就被赵庭昀挡了回来。
赵庭昀长睫稍垂,眼眸一深。
掩住心中的思绪,他抬眸间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秦风奕手腕被缚着力道,对上赵庭昀的视线。
赵庭昀轻声道:“风奕,此处有我守着就好,你先回前厅赴宴。”
二人视线相撞,秦风奕神色稍稍波动。
绵中带针,不着声色的拒绝,也让人挑不出错处,赵庭昀运用得炉火纯青。
秦风奕视线向下垂落,见着赵庭昀的手覆在赵渺上。
秦风奕稍扬眉梢,轻挑笑意,许久才出声:“也好,那我便先去,若是渺渺醒了,我再来看她。”
房门关上,敛去外人投往里间的视线。
赵庭昀看着秦风奕的背影消失,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的视线转移到床榻上的人儿,变得柔和。
把赵渺冰冷的手捧在掌心里,口中轻轻地呼气,让她尽快暖和起来。
此间就他和赵渺二人,偏院僻静,赵庭昀很喜欢这样。
没有任何人打扰,就像儿时的他们一样。
“赵公子,老爷有请。”屋外的下人声音传来。
他离席过久,在府上发生的事定国公也已然知晓。
定国公此刻叫他过去,也应是为了方才渺渺落水一事。
赵庭昀将她的手放置在被褥里,把被往上移了些。
他才安心地出门,往前厅走去。
半晌,窗户被人打开。
从窗户翻进一人,视线盯着床榻上的赵渺。
“人都走了。”谢谨盯着一动不动的赵渺。
他坐在一旁的梨花椅,单手撑着脑袋,视线在她身上逡巡。
赵渺迷迷瞪瞪睁开眼,扶着脑袋。
眼前模糊,忽然聚焦到一侧的谢谨身上。
“欸......师父你怎么来了。”赵渺扶额起身,“嘶——头好痛。”
谢谨倒一盏茶,抿了一口,茶香蔓延。
他没有施舍给赵渺一个目光,漫不经心道:“落水,头疼什么?”
“那我该哪儿疼?”
谢谨转向她,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
“伸手。”
谢谨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赵渺听话地将双手摊在他眼前,谢谨大手拍在她掌心上。
“师父你做什么?”赵渺当即收回发疼的手,对着红红的掌心呼气。
她怨愤地看着谢谨,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
怎么能有人这样,骗她伸手然后打她掌心的?
当她三岁小孩吗?
“该打。”
赵渺回怼道:“你无缘无故打我作甚?就算是师父也不能这样虐待徒弟。”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赵渺呼气的动作停下,怔了怔。
第一回是在灵山寺,她砸了头。
第二回便是在这儿,她故意落水。
这些谢谨都知道,那他也看出自己方才在园中做戏。
谢谨也没有拆穿她。
赵渺暗惊,想知道谢谨的态度。
谢谨换下落水的衣衫,现今干净的青衫穿在他身上正正好。
衣摆底部描摹着翠竹,光影落在他的发丝,透着亮光。
他的神情和以往并无不同,坐在梨花椅上,双腿交叠着。
他就这样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