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前早早地聚集了许多顾客,热闹非凡。
谢谨不由自主地往后看去,没有那个熟悉的倩影。
以前谢谨一回头就能看见赵渺。
她总是那样颇为拙劣地掩饰,而后小步小步默默地跟在身后。
谢谨听觉敏锐,多年疆场上的警觉让他时刻防备。
府门前骤然多出的几簇鲜花,书案上多出的几粒糖果,校场日日差人送来解暑凉茶......
她所做的那些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赵渺每次都以为谢谨不会发现,而后制造一场偶遇。
“要在宜江郡设军备区,工部那边也得......”
阿诚话刚到嘴边,就见自家将军驻足在原地。
他看着那处糕点,停了很久。
阿诚想起了赵家小姐,今日没见到她,有点奇怪。
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阿诚,你方才说什么?”
谢谨走神了,阿诚稍稍诧异。
一般涉及军营上的事,将军从来不会出神,每一个细节的把控都极其严苛。
阿诚又重复了一遍,“哦,我说宜江......”他仅一个抬眼,无意间在城门处看到一人。
“将军你看!”阿诚呼吸一促。
“那不是......赵家小姐的侍女小桃吗?”
谢谨顺着他的目光而去,那个女子一瘸一拐地走来。
一根竹竿撑着她的半边身子,发髻凌乱,血和头发黏在一起。
胸口处插着半截箭,翻出了血肉。
让周围人避之不及。
忽然之间,小桃眼神聚焦,见到两人站在她面前。
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奔涌而出,跪在地上苦苦祈求道:“求将军救救我家小姐!”
小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声嘶力竭。
“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谢谨墨色的瞳孔一缩,心脏处仿若被一只大手捏住。
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见她这般模样,赵渺凶多吉少。
谢谨快速道:“你一五一十道来,她在哪?”
“沿着大路走,京都外约莫二十里地。小姐被山匪捉走了!”
“我们二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怕时间长了,小姐有什么不测!”
“小姐本是为了炼出一柄好剑赠与将军,刚从锻刀铺出来便遇到了此事,都是我不好没能护住小姐,我......”
谢谨没等小桃说完,取了城门守兵的马,翻身上马。
扯着缰绳,马匹嘶吼,一人一马往城外而去。
小桃见那抹白衣身影消失,一时昏了过去。
阿诚将小桃带回府中,立刻调遣兵马。
-
谢谨来到一处岔路,已经行至十几里,停了下来。
地上躺着一人,左胸膛处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洞,被箭刺穿了心脏。
四处空谷清幽,荒僻之地,竹林遍布极其适合隐藏。
此处的车辙印记很深,说明当时车上至少有三四人。
车辙凌乱,谢谨下马,半蹲跪地看地上的痕迹。
剑眉紧蹙,雪白直襟长袍坠地,沾上尘灰。
细白的指尖摸着泥,这里有打斗的痕迹。
视线停留在那掉落的步摇上,在其间颇为扎眼。
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眼中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他立刻上马,片刻不停,顺着车辙往右侧的小道去。
谢谨脑海闪过无数的画面,全是赵渺。
她看向他时的浅笑,委屈时强忍的眼泪,偷偷跟着自己的小心翼翼......
......不能有事
赵渺
赵渺
赵渺
......
-
玉骨冰肌,美若天仙。
无数的词汇都无法形容床榻上的美人。
双手双脚被红绳束缚,一袭粉黛罗裙被换上了金丝红绸喜服。
这是彪大娘见到最似天仙的女郎,比寨中的女子都好看。
“大哥,这是小弟为你寻来的美娇娘,准保你喜欢。”
屋门打开,进来一位戴黄头巾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独眼虎和阿豹言语谄媚,尽是讨好。
大哥龙爷顾不得身后二人的奉承,被床榻上的美人儿吸引住了视线。
嫩白的肌肤吹弹可破,一双柳眉轻蹙我见犹怜。
此等人间尤物,龙爷忍不住地上手,轻轻地用手背触碰她的脸颊。
赵渺一睁眼,就觉察到投射到自己身上的三道目光。
无一不露出痴迷,妄念。
想要用视线剥夺她身上的华服,让她在身下沉沦
“滚!”
龙爷眯了眯眼,掐着她的下颌,“好好一个姑娘家,言语如此粗俗。没事,我就喜欢够劲儿的,就怕你等会儿叫也叫不出来。”
赵渺见着三个彪形大汉站在床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那体格较为硕大的龙爷,他估计是这儿的老大。
“我乃京城赵家嫡女,当今圣上是我舅舅,你若动我,你们这些人都得诛九族。”
“你、你是赵渺?”
阿豹震惊,独眼虎也变了脸色。
就算闺阁贵女他们从未见过,但也听过此等名声。
毕竟长公主,他们小寨根本惹不起。
此等身份被她摆出,他们竟捉了个祖宗回来。
反倒是龙爷不假辞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现在你是谁还不是我说了算。荒郊野岭的,死个女人,被野兽吃得渣都不剩的事儿还少么?”
“小美人,想唬我,还嫩了点。”
他手半捧着赵渺的左脸,拇指摩挲着她艳红的唇畔。
在她的虎牙快要咬到他的刹那,龙爷骤然收手。
龙爷的笑声在此间回荡,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的脖颈。
“阿虎阿豹,去看看婚宴准备得如何了?今日你便是我天龙寨的压寨夫人。”
几人都出去了,独留赵渺留在卧房内。
她没喊,她要养精蓄锐,存点力气。
通过烛台的灯光,她看见屋外有两道是看守的人影。
赵渺在卧房都能听见粗狂的敬酒声,全是在向龙哥道喜。
声音是从底下传来的。
赵渺打量着卧房,竹板式木条,横梁全是木制而成。
有点像客家土楼。
车夫死了,小桃也为护她而死。
赵渺强忍泪意,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自救。
在赵渺脚边的柜子上,有一根红烛,火焰在风中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