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圣宫死了一位御厨,我想知他受何人指使入清圣宫。”
赵渺从袖口拿出一袋金子,递给掌柜。
“有劳。”
掌柜接过,“第七日,望姑娘再来一趟阁中。”
赵渺颔首一笑,出了隔间。
隔间门关闭,与墙壁融为一体。
柜台小厮递给她一张当票,让她收好。
赵渺谢过,正欲出门,门口处出现一位面带银制面具的男子。
面具右下角刻着一只燕尾蝶,一双银靴踏入其间。
赵渺透过帷幕,她认得他。
谢谨。
当时在灵山寺的那条道上,就是这个银制面具人被众人包围。
为首之人还喊了“谢谨”二字。
她死了两次,记得特别清楚。
“赎货。”
熟悉的嗓音,犹若清潭。
谢谨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扭头见一位白衣女子出了阁门。
赵渺走在人影攒动的长街,想想觉得奇怪。
谢谨此等身份的人也有要赎回的物件?
还是说......他和自己的目的一样。
五听阁不属官家,而是一个江湖组织。
上至圣听,下至布衣。
消息通达,情报网遍布天下。
赵渺查人不便出面,故而来此地。
以谢谨行事,让下属去暗查便可,无需通过五听阁。
赵渺稍敛神思,也许是她想多了,谢谨真是来赎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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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请随我来。”掌柜稍稍弯腰。
柜台之门大开,掌柜领着人进了里间。
直至仓储之地,硕大的仓库陈列各类箱子。
掌柜命人在仓储门外守着,他凭借脑中的星宿方位来寻货物。
他绕过七拐八弯的架子,停在一个充满冷气的货架上,夹子周围布满了冰块。
掌柜命两名小厮取下,放置在地上。
“主上,便在此了。”
小厮撬开长箱木板,里边躺着一具尸首。
那人着白色麟衣,头戴簪缨盔甲。
剑眉英挺斜飞,轮廓棱角分明。
他的双手交叠于胸前,宛若沉睡。
浑身上下被惨白色笼罩,腐烂痕迹很小,尸体的保存性极好。
一位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提着箱子赶来,他对谢谨颔首,便去检查尸体。
谢谨候在一旁,约莫半个时辰,出了结果。
“主上,李副将身上并无任何外伤,乃中毒而死。所中的毒极其罕见,为库粹之毒。其见效快,毒性大,一滴足以致命,中毒者胸口呈现梅花印记。”
谢谨看着尸首,拳头攥紧,眼神隐忍克制。
几个月前,魏军首战告捷,夺回漓乌一城。
当夜,军营上下俱欢颜,帐中将领把酒言欢。
李副将倒了桌上的玉醉酿敬谢谨,仰头喝下。
当谢谨欲饮之时,李副将口吐黑血,倒地不起,当场暴毙。
在场众人纷纷骇然,谢谨看向自己杯中的酒,还有一旁的玉醉酿,毒性甚烈。
谢谨为保军心稳定,勒令封锁消息,往上报的战况也写上李副将战死,尸骨无存。
偏偏是谢谨桌上的玉醉酿有剧毒,其余的将领桌上也有酒却相安无事。
这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刺杀,是冲谢谨而来的。
文弱书生道:“主上,库粹之毒唯宫中所有,非蜀国所制之毒。”
书生抬了抬眼,见谢谨神色阴沉。
一双眼神漆黑如墨,犹若席卷万千风暴。
“宫里有人想让我死呐。”
恰逢魏蜀之战,杀谢谨,再嫁祸给蜀国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将他好好安葬了,给他的妻女多添些抚恤金,这个仇我谢谨必报。”
谢谨浑身肃杀,黑衣行走如风。
仓储之门在他离开后,再次关闭。
-
月色皎洁,夜色渐深。
丞相府的书房亮着暖光,赵乾将手中的文书放在桌上,依照次序叠好。
他吹灭烛火,走出书房,往寝室而去。
就在赵乾离开没一会儿,一人翻窗而入。
在屋中四处翻找,最终在书架上的一处书籍夹层中发现城防图及粮草兵行图。
他将其藏至胸口,将书籍放回原处。
小心翼翼地探头躲过府兵,离开书房。
谢府。
谢谨一夜未合眼,坐在厅中主坐,按了按眉心。
下属端着两幅图册,送至谢谨眼前。
“将军,这是于赵乾书房寻到的。”
谢谨接过两幅图,眉头紧紧蹙起。
他看着上边详细记载的山川河流,军械所城防布局。
与现实如出一辙,未有偏差。
“阿诚,还找到什么吗?”
下属阿诚摇头,“只有这些。”
丞相府保存天下图籍档案,但两副图却并未被盗。
谢谨仔细地摩挲着纸张,忽然在右下角的一处发现黑色的墨迹。
拓印蜡。
阿诚见谢谨眼神停留在那墨迹上,纸张上还有被压过的褶皱纹路。
阿诚恍然大悟:“这是被拓印过了。”
“这份是原件无误,拓印的图册应当在蜀国人手里。”
阿诚问:“将军,真是赵乾透露军机?”
谢谨想起昨日赵乾的反应,眼中的诧异不像作假。
图册于丞相府封存,未必就是赵乾拓印,监守自盗。
厅外小厮快步而来,直至谢谨身前,“将军,赵姑娘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