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后退,梁銮便向前逼近,对于她的窘迫梁銮展现出极大的乐在其中,他太少见邵定仪吃瘪了,邵定仪好像对事事都有信心,时时都有把握,像个冲锋的女战士,手拿长矛和利刃,在流亡路上也要高高歌唱,慷慨而行,刺伤路上觊觎她的猛兽,直击心脏,不会给对方留一点苟活的机会,随后抽刀而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主动权反转了,梁銮作为觊觎方,遇见的是没有穿盔甲也没有带长矛和利刃的赤手空拳的女战士,梁銮的胆子变大了。
水太轻太柔太薄太细,没办法阻挡邵定仪的后退,她一步步的盯着梁銮,在后背要靠上温泉的墙壁时,调转了方向,用手掬起来一大捧水朝梁銮泼去,对梁銮说:“梁銮你想造反啊。”
梁銮的反应也很逊敏,伸手抓住邵定仪的胳膊,邵定仪的后背依靠着他的胸膛,水流在两个人之间已经不存在了,梁銮说:“我有点想造反。”
邵定仪显然有些慌了,她规劝梁銮说:“你不要胡来。”
梁銮凑近她的耳朵,热气呼在她的耳边,有些痒,梁銮说:“我能怎么胡来?”
邵定仪不知道要怎么接梁銮的话,他把问题反抛回来,搞得好像邵定仪想多了似的,让邵定仪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了的话,梁銮肯定会否认,不说的话,梁銮肯定要继续贱兮兮地追问,打破砂锅问到底,邵定仪干脆心一横,她抱着对梁銮的信任,说:“随便你!”
她鲜少有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候,梁銮对她永远都是保留着一丝理智,她凭着梁銮的那丝理智在那些晕晕乎乎的时候占据上风。
梁銮抱着她,两个人好似卸下了最后一丝隔阂和阻拦,即便还有最基本的仁义礼智包裹着最后的边界,这个时刻太过于亲昵了,介于亲吻和真正的□□之间,少一丝纯情,多一丝爱欲。
可是梁銮并没有再进一步,他只是吻吻邵定仪的脖颈,脸颊,肩膀,没有章法的吻,好像是第一次吻到心爱的人,好似回到了两个最开始接吻的时候,梁銮甚至连手都没有越界。
邵定仪终于放心,她在水里转了个身,随后用胳膊圈住梁銮的脖颈。天地一片白茫茫,四周幽静,偶有几块雪从松叶上落下,又有几只飞鸟掠过,闷热的水汽升腾,遇到冷空气又被压回去。
两个人在水里都要缺氧,邵定仪又发现了梁銮的不一样,她的胳膊还搭在梁銮的脖子上,她意有所指地问梁銮:“怎么办?”
梁銮深呼吸了几口气,说:“等一会儿就好了。”
邵定仪坏笑,说:“你确定?”
主动权又回到邵定仪手上了,梁銮被邵定仪凝视和审阅。梁銮将头靠在她的莹润的肩膀上,说:“不然那怎么办?”
邵定仪大着胆子说:“我帮你?要不要?”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胆子问出这样一句话。
可能是气氛恰好,可能是她被热气熏得脑袋发晕,可能是周围太过静寂,一切都有可能。
梁銮反而是拒绝了邵定仪的提议,他觉得这种做法是对邵定仪极大的不尊重,即便是在邵定仪主动提出来的情况下,现在的邵定仪可能有些不清醒,他不想让邵定仪觉得羞耻,于是他变得格外老实,不再打趣邵定仪,也不再说一些让邵定仪恨不得捂上耳朵并且闭上他的嘴巴的话。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泡了一场温泉,出来的时候邵定仪像煮熟的虾子似的,两个人又沿着刚刚走过来的路回去,积雪被人踩出来脚印之后又被不停歇往下落的雪覆盖,两个人之前的脚印已经被覆盖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