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两个多小时就降落,邵定仪和梁銮从机场赶到高铁站之后直接去了警务室,说G907列次有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等到邵叮叮被两个乘警带到邵定仪身边的时候邵定仪看着完好无损的邵叮叮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冷着脸说:“跟我回去。”
邵叮叮倔劲上来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懂事过了,说道:“我不跟你回去。”
邵定仪牵着邵叮叮的手不肯松开,问:“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和你回去。”梁銮敏锐地觉察到邵叮叮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几秒才挪动开,他自觉地离开,把这个房间留给邵叮叮和邵定仪。
乘警也把门给带上了,小小的会客室里面就邵定仪和邵叮叮两个人,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像在比谁更倔,谁更能沉得住气。
终究是邵定仪先开口,她问:“为什么不跟我回去,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邵叮叮也服软了,有些哽咽地说:“因为我想回家。”
“那你不跟我在一起了?你就让我一个人生活吗?咱们家就剩咱们两个了,我在的地方不是家是吗?”邵定仪也快哭了,“你要是想家,想奶奶,等到放寒假的时候我带你回去住一段时间,不行吗?”
邵叮叮猛摇头,给邵定仪擦眼泪,说:“姐,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不想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邵定仪打断她的话,说:“谁告诉你你是我的累赘,你根本不是我的累赘,没有你我最后一口气都会泄掉,我自己根本在世上活不了这么久。”
“我就是你的累赘。”邵叮叮接着说:“我是小,但是我不是傻,我现在知道了知道我为什么能来首都,还能住在那个房子里,能在首都上学,是因为梁銮,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他好心,但是我现在知道不是因为他好心,是因为你,姐,你不和他在一起了行吗?我不想要他给的东西了,我不想你因为我牺牲了。”
邵叮叮的话说得隐晦,她不愿意把自己的姐姐说的难堪,可是邵定仪还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邵叮叮的确聪敏,在她到首都之后的每一天,她都日渐觉察到自己的姐姐和梁銮交换了什么才有了她现在的新生活,她一直吸食着邵定仪的血肉,她寄生在邵定仪的付出之上,做一只不断生长的寄生虫,啖食着邵定仪的人生,消耗着她的青春,她不认为邵定仪和梁銮之间的关系属于正常的恋爱范围,因为邵定仪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也看不出来邵定仪对梁銮的喜欢。
邵定仪在她提到梁銮与邵定仪的的关系的时候总是显得心不在焉或者是慌乱非常,也总是有些忧心和无措。
邵定仪说:“什么叫做牺牲,你觉得我是在为你牺牲吗?”
“难道不是吗?”邵叮叮反问,她少见地反抗邵定仪,没有被邵定仪压制:“不然你为什么对你和梁銮之间的关系遮遮掩掩,不肯告诉我,不愿意让我知道呢?我又不是傻子。”她几乎是涨红了脸,吼出来的。
邵定仪忽然笑了,话却说得锋利,好像要把她自己刺伤,又好像要把邵叮叮给刺伤,:“对,我就是在为你牺牲,我现在已经在为你牺牲了,我已经和梁銮有不正当关系了,我把我自己卖给梁銮了,行了吧?无论如何你都得接受我这种牺牲,并且永远记得这种牺牲,以后拿着我这种牺牲唾弃我。”
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喘着粗气,看着邵叮叮,她理解邵叮叮对于她的心疼,却不理解邵叮叮这么看待她,可是她对于邵叮叮的这种看待又反驳不出来,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吗?她本来就把自己卖给梁銮了不是吗?是她自己对梁銮说的,她什么都能答应,即便她一直计算着梁銮的花销,准备以后归还,并且不肯收他任何贵重的东西,也想要对梁銮付出,好像这样就可以让两个人之间对等,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她对梁銮的喜欢也能够坦然露出来,不会被人觉得异想天开,即便之前她不觉得自己配不上梁銮,那时候的她坚毅果敢,前面即使有千百丈悬崖也不害怕。
可是在她向梁銮提要求的那一刻就不是这样了,她和梁銮的关系出现了畸形的变化,她用自己向梁銮索取她需要的一切,梁銮给予,即使是梁銮时时刻刻表露着他对她的喜欢,即使梁銮的付出是因为喜欢,但是邵定仪知道,从一开始就错了,一开始就是不对的,你无法将从起点就已经扭曲的线给描绘成全程都是笔直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