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仪基本上一夜没有阖眼,天色刚刚发白她就已经穿衣洗漱了,她现在不仅不困,脑子还异常清醒。
邵叮叮没一会儿也醒了,下意识地望向白桂枝的床铺,却是空空的,只有白桂枝以前盖过的被子还在那儿,邵叮叮用手把被子拉了起来挡住了脸,她很想哭,却不想让邵定仪知道,她现在不想给她姐添那么多的麻烦了。
邵定仪做好早餐之后叫邵叮叮起床,问邵叮叮:“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邵叮叮的泪水早就被被子给擦拭干净,说道:“你走了之后我再去上课。”她不想和邵定仪分开。
邵定仪摸摸她的头发还有脸,说:“你到时候跟我一起走吧。”
邵叮叮睁大了眼睛,问邵定仪:“真的吗?”
“是真的。”邵定仪让她起床吃饭,吃完饭自己看会儿书,她要出去一趟,却没有给邵叮叮说她要去哪儿。
谷庆敏看见邵定仪来了,却没有问她要做什么,只是说:“我去给你叫梁銮。”谷庆敏好像将她来的目的掌握得一清二楚。
梁銮惺忪着睡眼到了客厅,看到邵定仪忽然一精神,困意也不存在了,他好奇邵定仪来找他做什么。
谷庆敏已经上楼了,现在客厅里面就剩她和梁銮两个人了。
邵定仪没有一点儿扭捏的姿态,她直接了当地询问梁銮:“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吗?”
梁銮示意她接着往下说,邵定仪便说了,她坐在梁銮对面,看着梁銮的眼睛,邵定仪看到梁銮的眼睛便觉得有点眩晕,好似有什么击中她似的,和那天在芦草丛的感觉一样,她允许自己晃神了一下,也就只有一下,便说:“你能不能让我把邵叮叮带走。”
梁銮反而不知其意了,问:“带走是什么意思,带哪儿?”
“跟我一块去首都。”邵定仪说。
梁銮问:“那她不上学了?”
问完之后反应过来邵定仪的言外之意,邵叮叮跟着她走,不是不上学,是要去那边上学。
邵定仪观察着梁銮的反应,她有些担心梁銮会拒绝,于是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这句话的筹码好似没有那么大,于是她又强调,“真的可以。”
梁銮被这句话吓到了,又莫名其妙地生气,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邵定仪说:“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他反复思索着邵定仪的话,越想越生气,却不是对邵定仪生气,只是对自己生气,他自己思考他在邵定仪心目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难道真的成恶霸了?还答应他做任何事情,他能让邵定仪做什么事情,搞得他像是在对邵定仪巧取豪夺似的。
他甚至不过脑子,气到嘴比脑子快,冲动地说:“那你等着我想想。”
邵定仪见他虽然生气,但是有答应的可能,就松了口气,可是也不能全然松懈,于是她便追问,小心翼翼地说:“得多久啊?”
梁銮说:“等我死了。”
邵被他这句话弄得也不紧张了,她即便是对梁銮的认识不够深刻,也能明白梁銮这样答话是有希望的意思,但是她也实在是不喜欢听见死这个字,于是说:“你还是别死了,死来死去的,这个字也不好,以后不要再说了。”
她没明白梁銮因为什么生气,邵定仪自认拿出了最有诚意的条件,任梁銮选择,可是梁銮看着并不是很乐意,邵定仪在回去的路上脑子慢慢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梁銮气冲冲的。
脑子里灵光一闪,梁銮可能是觉得她不够真诚,她暗自懊恼,懊恼自己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还要含含糊糊的,看似把决定权交给了梁銮,实际上决定权不还是在她自己手里面攥着吗,梁銮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显得梁銮的品行卑劣,换做是她,她也要生气。
她决定折返回去找梁銮,这一次不会那么含糊其辞,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也有可能不是这个原因,梁銮有可能单纯觉得她提出的条件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觉得邵定仪实在是痴心妄想,她颇为自嘲地笑笑,这个理由还是能够说得通的。
于是折返的脚步停了下来,觉得梁銮答应的可能性几乎变得微乎其微,邵定仪的脑海里面又开始构想其他出路,她不能只在梁銮这儿寻求帮助。
忽然发现从认识到现在,梁銮已然帮助了她那么多次,无论梁銮这一次还愿不愿意帮助她,她都没有去苛责梁銮的借口,她反倒在想梁銮会不会觉得她累赘了,思来想去也只是给自己增加负担,她干脆还不如回家,这件事即便是还没有解决,至少她也做到了力所能及。
她不愿让邵叮叮一个人在这儿担惊受怕,可是自己又显得那么无力。
雨后终于晴朗的天碧蓝如洗,她的心却是愁云遍布。
邵叮叮在家倒是老老实实的哪儿都没有瞎跑,认真写着卷子,她问邵定仪:“姐,你去哪里了?”
邵定仪说:“玩去了。”
邵叮叮说了一句“好吧”又伏案开始做自己的作业,邵定仪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到家梁銮后脚就到了,她立在门前,肩膀斜倚着门框,好像在等待梁銮的判决似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害怕听到梁銮决绝地拒绝的说辞,又深呼吸了口气,才问梁銮:“你已经想好了吗?”
邵叮叮的斜愣着眼好奇地看着古怪的两个人。
邵定仪回头看了邵叮叮一眼,说:“写作业,我和梁銮出去一下就回来了。”
邵叮叮慌不择路地把视线收回去,但是还是和邵定仪的目光对上了,心中的疑虑越发深,却没办法开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