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桂枝说:“我养养就好了,你上学时要紧的事,你千万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自己的事情。”
邵定仪又说:“那叮叮呢?”
白桂枝说:“我马上就好了,我最近让叮叮住校了,估计等下一周我身体就没事儿了。”
邵定仪不太相信白桂枝的话,她现在快要失去自己的判断力了,于是说:“真的快好了吗?”
她害怕白桂枝诓骗她,白桂枝的眼睛坏了也要硬撑,腿得了滑膜炎也要硬撑,割伤了手也要硬撑,腰疼了也要硬撑,她总是硬撑。
白桂枝说:“你看着吧,下周我就会好了。”
邵定仪说:“如果下周你没有好我一定会回去的。”
白桂枝笑了,笑声在电话那头有点失真,不太像她的声音了,说道:“好,那你就等着看吧,我一定会好的。”
到了第二周,白桂枝果然好了,邵叮叮给邵定仪说:“奶奶现在完全好了,没有什么问题了。”
邵定仪没有想到邵叮叮和白桂枝一起骗她。
白桂枝再次入院的那天,邵定仪刚上地铁,地铁上人很多,特别挤,邵定仪被挤到一个夹角处,周围的声音都很嘈杂,邵定仪接到邵叮叮的电话的时候,车子猛地加速,邵定仪努力攥着手机才没有被挤掉,邵叮叮在那头的哭声比这么多年都大。
邵定仪在那个时候倒是很冷静,她一句一句引导着邵叮叮讲清楚事情的由来和经过。
白桂枝早上起来的时候忽然晕倒了,没有一点征兆,是有人来串门发现的,白桂枝现在在医院里,二叔不管,又要做手术,花很多钱,奶奶现在情况很不好,要尽快手术。
邵定仪的心在那一瞬已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不顺畅,地铁在这一站停了,邵定仪随着人流下车,地铁站里的等不是很亮,邵定仪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站下的车,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站口,还有人排着队上车,邵定仪被挤到了柱子边上。
邵定仪说:“我现在回去。”
“奶奶做上手术了吗?”邵定仪竭力冷静着问,她的脑子思考速度很慢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是什么。
邵叮叮说:“二叔走了,二婶不要他交钱。”
邵定仪咬着牙,吞着泪:“不许再叫他二叔,你去找谷主任,可以吗?”
邵叮叮说:“我现在在医院。”
邵叮叮说:“我给她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谷庆敏却在隔壁县开交流会,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赶回去,谷庆敏说:“你给梁銮打电话,让他缴上费,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有人给他做事了,比我现在回去要快得多,你快啊定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