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仪一个肘击击中了梁銮的腹部,骨头打在肉上,他的腹部的肌肉没有绷紧,有些软绵绵的,骨头击打上来有点像石头主动打鸡蛋。
又被打了,估计肯定会疼几天,梁銮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可是没有松开邵定仪的衣领,他凭着地理优势和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邵定仪,教育邵定仪说:“你怎么这么凶残,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动手,不能好好说话吗?”
邵定仪今天像是完全不讲道理了,“能动手为什么要和你好好说话,和你讲话你听不懂动手不是更快的解决方式吗?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凶残,但是你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梁銮被她问的一噎,又要没话说了,邵定仪到底哪儿惹到他了呢,他开始自问,邵定仪真的惹到他了吗?他非要针对邵定仪吗,他暂时想不出来答案。
可是他不承认自己的反省,他拿邵定仪的恐惧对象来恐吓邵定仪,讽刺她:“那你怎么不去肘击刚刚那个人,你明明就是怕他,你是不是欺软怕硬邵定仪?你不就是觉得我好说话,我的威胁你是不是觉得不会成真?你是觉得我外强中干还是觉得我色厉内荏?”
他弯下身,直视邵定仪的眼睛,他的双眼在邵定仪的脸上逡巡,打量着她的恐惧,打量着她的不知所措,他不会对邵定仪的拳头进行反击,可是他要对邵定仪的言语进行反击。
她的嘴巴太硬了,硬得撬不开,硬得不服软,核桃皮都没她硬气。如果她早早的服软,梁銮可能早早的就丧失了兴趣,可是她偏偏不愿意,但是刚刚又完全出人意料的服软了,对梁銮服软了,梁銮那一瞬能感觉的自己指间有些发麻,连着心口,手上的青筋和心脏都在跳着,他控制不住,像烧着一团火。
这种感觉太新奇了,这是完全新奇的邵定仪,矛盾,坚韧又脆弱,看起来无从攻打这具目标,可是他马上就能找到了爆破点。
邵定仪抬着眼睛,杏子一样的圆眼睛,水润润的,像杏子初黄时候挂上了早晨的露水,是香甜的和带着些许青涩味道的,介于成熟和不成熟之间的眼睛,“我不觉得你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觉得你自大傲慢,仅此而已。”
邵定仪说出了心里话,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了之后又觉得有点儿后悔。不说又憋屈得慌,梁銮好奇心太强,边界感太差,他好似完全不知道什么该打听什么不该打听,想知道就要知道,像个不知道人情世故的孩子。
可是他本身就不需要知道什么人情世故吧?
她转着一双眼睛,说完之后心虚似的,又觉得不该这么说梁銮,要是梁銮被惹急了怎么办?他会在这儿揍她吗?她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打赢梁銮,甚至说对于有防备的梁銮简直算没有把握。
“你说出来真心话了邵定仪。”梁銮嘴角上扬着笑,没有讥讽,像是诡计得逞,有些得意洋洋:“你对我的评价还是挺准确的,我接受,但是我不改。”
梁銮又越过邵定仪往山下走了,草丛上和树木上的水汽开始蒸发,空气中湿润得很,甚至沾到了衣服上,衣服载着水汽后都变得厚重沉闷,他越过邵定仪的那一瞬间盖住了穿过层层林木传进来的阳光,只有一瞬。
到了山下,山下停着准备运竹子的货车了,两个人上山的时候车还没开来。
梁銮问邵定仪:“还去谷主任家吗?”
邵定仪摇摇头,说:“不去了。”
“不告你状你也不去?”梁銮说。
“不告状也不去。”邵定仪无法理解,她说的话梁銮很难理解吗?她还要一直反复强调。
梁銮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掀起来自己短袖,露出来刚刚被邵定仪打过的那一部分,有些泛红,白色的皮肉染上了颜色,像涂上的花朵汁液,由内向外扩散开。
“你有病吗梁銮?”邵定仪赶忙转过身去,可是即使是闭上眼他那块儿皮肤也在她眼前晃过来晃过去,但是邵定仪不觉得恐惧,“我要走了。”
梁銮在后面把衣服放下来,声音追着邵定仪说:“你明天等着给我拿药过来吧,千万别忘记了,明天见。”
邵定仪加快了步伐往家里跑去。
家里面没人,邵叮叮和白桂枝都出去了,碗筷都已经洗涮干净了,邵定仪打开房门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把大门给从里面闩上,门口过了一辆车,邵定仪身子有点儿抖,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她听到了彭山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