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銮从一出生开始他爸梁朔就告诉他,你生下来就是为了享福的,你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他坚定的践行他爸给出的这句断言,世界上只有他不想要的东西,暂时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梁銮第一次发现他爸这句话错误是在他十二岁那年,谷辛女士,也就是他妈,去世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选择范围,他不想要的和暂时得不到的,谷辛成了那个永远无法再次得到的。
他没办法理解,歌里不是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橡根草,他不理解橡根草的自己怎么就生下来就是为了享福了。
他的痛苦经历了三个阶段,先是撕心裂肺不能接受,接下来是疯狂破坏攻击所有试图让他接受的人和物,比如说新闻报道说著名慈善家谷辛女士近日因乳腺癌病逝,年仅37岁,他的方式是砸掉电视。
再比如说他在灵堂有人要他节哀,他的回应方式是举起来一边的花圈砸过去。
第三个阶段是接受,他不是弱智,智商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强,能够理解逝世的含义,之后大睡了三天,继续自己的享福人生,因为古女士生前告诉他,妈妈会一直爱你,无论在哪里。
谷辛女士是不愿意他吃苦的,如果她能够看到的话。
第二次发现这段话的不周延是在他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因为梁朔找了新的女朋友,他疯狂骂着梁朔以及梁朔的十八辈祖宗,哪怕那也是他的祖宗。
梁朔甚至被他揍了一拳,鼻血瞬间流了出来,他也被梁朔揍了一拳,差点击中自己还在发育中的那根东西,梁銮怀疑梁朔准备从物理上把他变成女儿。
他开始哭天喊地,痛斥梁朔的不忠诚,梁朔只能和自己的新女朋友分了手,最终的结果是谷辛女士的亲妈也就是他的外婆打电话要求他停止一切造次,暑假去她身边接受回炉重造。
梁銮认为,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说不定有了后妈还会有后妹妹后弟弟,他为了捍卫谷辛留下的一切财产不流到外人手里,要求梁朔把所有东西都提前给他。
但是梁朔以他还未成年拒绝了,只给了钱敷衍了事,并且发下毒誓,家里的一切只会属于梁銮,否则谷辛会化作厉鬼回来找他。
这个誓言是梁朔在谷辛逝世前就复述过的,现在只不过是再次强调。
梁朔甚至于感到无奈,除了梁銮所拥有的家族信托,谷辛也给梁銮留下来足够挥霍的财产,银行利息再加上股息,梁銮的一辈子,即使是日日挥金如土也无妨。
他能够在自由、压力的真空中成长,苦难被他的人生排除在外,无论他需不需要探索人生的可能性,他都有无数的选择。
可梁朔还是再次作出了保证,因为这是他和谷辛唯一的孩子,他视如珍宝。
梁銮得到钱以及梁朔的誓言之后,感到满意,私人飞机加急申请了航道,他准备好了飞向他的外婆。
关希尔作为他做好的朋友,临别之前给他举办了一个送别派对。
他对于这种场合意兴阑珊,关希尔是喜欢热闹的,他不喜欢,他更喜欢一个人拿着Switch给游戏打通关,于是一个人坐在角落边上喝着果汁。
关希尔给他递了一杯酒,说:“尝尝这酒怎么样?”
梁銮没拒绝,几乎是一饮而尽。
关希尔说:“你还真不客气。”
梁銮评价道:“挺好喝的,就是我酒精过敏。”
关希尔吓得赶紧要给他叫救护车,说怪不得没见他喝过酒,他得逞的笑了起来,关希尔这才反应过来被骗。
但是山的深处没有停机坪,他最多只能飞到市区,之后换乘火车,又从火车转乘大巴到了县区,在县区租了车子。
几经辗转,梁銮差点儿吐出来,幸好劳累感比反胃感更明显,睡眠的欲望战胜了呕吐的欲望,他陷入了昏睡,中间颠簸弯曲的山路在他的昏睡中走完,梁銮被颠的一撅一撅的,脑袋从玻璃窗上磕到靠背上,最后还是送他前往川西的秘书替他把座椅给调成了适合睡眠的角度。
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租的商务车防窥和挡光做得不是很好,太阳射进车里面,光打在梁銮的脸上,显得他的容貌过于秾丽,睫毛下生成一片阴影,鼻梁高耸,睡姿也很优雅,任谁都能看出来是从小被富养长大的小孩儿。
秘书心想,如果梁銮一直这么睡觉的话,还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乖小孩的,毕竟光凭他的相貌就足够唬人,但是醒过来的话就要另说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谷庆敏家的院门口,门口有不少人,这些人大多是古辛的堂亲表亲以及叫不上名字的已经脱离三代以内的旁系亲属,还有村里的受过古辛资助的村民,来这儿大多是给古辛面子,虽然古辛已经没了。
剩下的不是为着谷辛面子来的多是小孩儿,为了看看这个坐着七座商务车出场的梁銮到底是何许人也,看看梁銮除了有钱是不是还比别人多两个鼻子三个眼。
他对自己的出场感到满意,虽然没有能够凭借私人飞机彰显自己的实力和气质,但是还算令他满意的是,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于他,他果然是这个世界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