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下,老树上的知了叫个没完,蝉鸣声声。
余音神色楞楞地,不知道想什么。
微信里的推送屏幕亮了,余音收回目光投向手机估计时间该吃晚饭了,一会还得去医院。
老爷子要吃鸡蛋糕,余音当然知道这是借口了,梁裕从国外回来第一时间肯定去看老爷子,是怕她和梁裕见面尴尬才支开她。
可如今她都回来了,还能躲着一直不见么。
一个屋檐下,早晚都得见。
准备了那么久的的重逢,今天是真的来了。
梁裕还在沙发上靠着闭着眼睛也不动,谁知道睡没睡着啊,阿姨有几次从厨房探出脑袋,好奇死了,中午跟夫人回来的那位小姐她知道,是这位的未婚妻,可这几年她在梁家却没见过,听说一直一个人在沈城生活的,夫人倒是每个月都要去看看。
摆好饭菜,阿姨小心翼翼的告诉大家可以开饭了。
余音在房间出来慢悠悠的走,手心里已经湿润了,其实她心里还是忐忑的,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经过走廊,不短的距离余音觉的自己头脑晕眩,扶着楼梯步子都是轻飘飘的,可是当她走下楼梯,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时心里却又平静了。
一直紧张的情绪,一时间的得到了放松。
她爱他啊,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余音的脚步极轻,一步一步下楼。
梁裕还是听见了声音,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心灵感应。
他瞬间睁开眼睛抬头,一眼就盯住那个身影。
他视线就再也躲不开了,紧紧缠着那一步一步走下来的身影。他真的太久没有好好的看过她了。
可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很多画面,梁裕心口一疼,看着余音努力的把那些窒息想要压下去。
就想上去给她个拥抱,越抱越紧,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
可他没忘他得控制。拼了命的压制着心里的激动。
四目对视,场面过于平静。
可太平静了,针落地都听得见。
俩个人隔着几层楼梯对视。
都在恍惚。
客厅里一如当年的情景,就连时间好像也没差多久,只不过这一次是余音站在楼梯上。
就像很多年前余音第一次来到梁家,梁裕站在楼梯上看她一样。
同样的场景,心境是不同的。
“好久不见,大哥。”余音微微一笑很客气眼神毫无波澜,把平静表现的更加淋漓尽致了。
倒像是真的特别恭敬的和他打招呼。
这简直了,像什么啊,还真的像多年不见的兄妹了,真兄妹啊。
可关键他们不是啊。
他们做过这世间最亲密的情爱。
大哥。
一桶井拔凉水从头浇下。
来了个透心凉。
梁裕听了可真他妈别扭了,最开始不是叫他哥哥么,后来俩个人有了关系,一直叫他梁裕。
怎么着,都不应该是个大哥啊。
他想过俩个人再见面的情景,可能彼此微笑心意传达,然后破镜重圆。
也可能是,心有芥蒂彼此带恨,俩眼相望情难俩全。
可如今,余音这声大哥,梁裕彻底迷茫了。
却还是平静的回了话。
“回来了。”梁裕站起来声音很哑,看起来面色如常如果眼里的神色能够掩藏的更深就好了。
余音继续下楼,还保持着微笑:“嗯。”
依旧客气。
梁裕放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看着余音的身影,下楼走向他,越过他,进了厨房。
一时安静,她在他面前走过,只留一阵甜甜的香气。
心像是按了过山车,忽上忽下,忽远忽近,上一秒要冲出身体,下一秒又沉了底没完没了。
余音这反应。
这情景,真是一笑泯了恩仇。
梁裕感觉憋屈,一口气卡在那,进不去,出不来,憋的五脏六腑都疼。
他就草了。
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想原谅他?
真的不明白余音的想法了。
“阿姨,鸡蛋在哪啊。”余音软软的声音传过来。
他听得入了迷,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做梦。
“哦,在这个柜子里,我给你找。”阿姨快步过来,拉开余音前面的柜子,拿出鸡蛋盒:“你自己拿,用几个。”
“好,谢谢。”余音道谢。
原来不是梦,梁裕僵硬的转过身体看着厨房,隔着玻璃门他看见了她消瘦的背影,不太真实。
这几年做了太多这样的梦了,每一次醒来都是他狼狈一人。
心脏疼啊,多少次都呼吸不了了。
如今这人是真真的回来了。
他不用再在梦里拥抱她,亲吻她。
用不着,每次去沈城看她都不敢光明正大了,偷偷摸摸的在她身后远远的看上一会。
每次都要忍受那种思念的折磨了,多一步怕她难过,少一步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心脏回笼了。
崩着几年的情绪,松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