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夜幕即将退去,天际相接处的灰色拉开了一层层泛着白晕的帷幕,沈城即将迎来崭新的一个日出,床上熟睡的人突然惊醒了过来。
黑夜带着梦里的恐惧铺天盖地的将人包围。
痛苦的气息仿佛还漂浮身边。
余音颤抖着打开床头的吊灯,橙黄的光线撒下,很有暖意。
余音大口的喘着气,心跳越来越快,她的脸上布满了细汗,苍白的吓人。
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的感觉冲击着,余音把腿在床上屈起,双手环臂缓缓的抱住自己发抖的身体,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生理泪水顺着手腕滴下,落在被子上,阴湿了被子。
橙黄色的灯光在墙上折射出了身影,瘦弱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好一会。
余音适应着光线睁开湿润的眼睛,盯着墙壁,眼神空旷的没有情绪,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她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
一个姿势太久了,余音抬了抬已经发麻的双腿,身子顺势倒下,蜷缩在被子上,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听着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习惯了这样不平静的夜晚。
秒针滴滴答答转动,不快不慢的,跟余音浅浅的呼吸搭上了节奏,这年头这样的老古董不多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余音起床去客厅喝水,冰水流进身体从喉咙流到胃里,冰冷刺骨的感觉短暂的安抚了内心的不安和恐惧,夏至的凌晨,天已经快亮了,鱼肚白泛出透着淡淡白光,天边白青色晕染的云层下太阳正努力的升起,黑夜退却,悄无声息。
开着的窗子,楼下传来环卫工人扫大街的声音。
扫把摩擦地面的声音。
刷,刷刷的。
熟悉的声音,勾回了离家出走的灵魂。
余音穿着白色的睡裙,恍惚的走过去拉开窗帘,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的味道,特别的清新,清晨的湿漉染上玻璃,透过那片模糊她又看见了梦里的身影。
他熟悉的轮廓清晰又模糊,一颗心控制不住想要朝着他靠近,入迷了般白皙的手指扶上玻璃,去描绘他的模样,冰凉凉的触感在窗子上滑下痕迹,余音回过神来,眼底的湿意退去,她才觉得自己清醒在现实里,而非梦里。
余音住的小区,是个十多年的老城区了,一层俩户,没有电梯,只有五楼,隔音也不怎么好,在床上躺着都能听见楼下打扑克的声音。
和老人坐在一起聊天的声音。
大多数年轻人都出去买了房子,现在住的都是一些住了多年的老人。
这里是余音真正意义上的家,她回来以后了就一直住在这里。
站了一会,缓了好一会。
回到房间,余音拿过手机,5:20。
楼下已经有了街坊邻居的出门的声音。
人躺回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轻纱的窗帘透过丝丝白光,明暗交错捋不清,后白光爆发,这个世界即将苏醒了。
余音盯着天花板发呆,开始神绪四游,她又做了那个梦,一个一直缠着她的梦。
梦里的声音由远飘近。
越是后面越是清晰,每一幕都像是一把刀,不停的在她身上扎,扎的血肉模糊也不罢休。
是窒息的,那种感觉是疼到让人失去声音的
仿佛被掐住了喉咙,余音张着嘴艰难呼吸,她好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已经不能呼吸了,拼命的扑腾着身体,却都是徒劳,然后被一点点吞噬。
余音颤抖着双手,摸到柜子上的烟点燃,狠狠的开始吸,中途被烟雾呛到几次,真是狼狈。
看着上升的一缕缕青烟,
真的能麻痹神经么,余音不清楚。
却也安抚了内心。
关掉床头灯的手腕细的吓人,白的没有血色,卧室里烟雾散开,
余音盯着角落发呆。
这三年里,她几乎天天重复这个噩梦。
最后都是他那张悔恨交加的脸。
你一定不知道,真正悲伤的时刻,是没有眼泪的,只有眼睛酸涩。
你越是努力的想要忘记一件事,就越是记得清晰。
余音知道自己内心的绝望,只有一个人能治愈,可偏偏这些的绝望都是他亲手造就的。
一根烟燃着猩红的小点,余音不再吸了,就任由它自生自灭,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烫到了她的手指,余音回过神,反应迟钝的把它扔进烟缸里。
整个卧室飘散着淡淡的的烟草味道。
脑子里不太清晰,余音在心里跟着时钟的滴答声数着123456789…………
天亮了,楼下的动静更大了,老人偏多,每天醒的都特别早,刚开始,余音觉得太吵了,现在也一点点习惯了。
如同每天的清晨一样,有小孩子的嬉戏吵闹声。
老人遛弯逗鸟的聊天省。小贩骑着三轮车叫卖的声。
新一天的财米油盐,人生百味才真正的开始了。
特别嘈杂,充满烟火气息,深巷老街才是真正的日子。
每天这时候,听见这一切声音,余音才能在混沌中走出来。
5:50余音起床,简单的洗漱一下,换好衣服去跑步。
“小余,又跑步啦。”
“是啊,李婶,你出来买早饭啊。”
“这不,你李刚大哥回来了,我给他买点油条豆浆。”
“那您快回去吧,我继续了。”
“哎,好。”
余音戴上耳机,步伐平稳的跑着,耳机里播放着翻唱的“最后一次”,余音喜欢这首歌,而且从少女时代就喜欢,一直到现在百听不厌。
白色的运动衣显得她更瘦了,阳光下好像一阵风都能被吹走。
阳光打在肌肤上,她白的透明,可以看见里面的毛细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