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深夜的对话像一道无形的墙,竖立在你们之间。
回到台北后,他的消息变得克制而简短,从每日分享的琐碎日常,缩减为每周不定次数例行公事般的问候。“菜头粿换了新猫粮”、“报告意见已发邮箱”、“北京降温注意保暖”……每条间隔都精准得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你亦配合着这份疏离,回复精简如电报:“收到”、“谢谢”、“同保重”。
只是每周三的视频会议,以往经常缺席的他现在会准时出现在屏幕角落。会议里宏观经济与市场分析部分的汇报你总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他总是在你汇报时候上线,汇报完毕下线,麦克风标志常年静音,视频镜头对着他工作室那面贴满便签的歌词墙。
只有一次在你汇报时,镜头那端突然伸出一只白爪子,精准按断了视频连线。会议室里响起笑声,你却盯着瞬间黑掉的方格不知所措,好像心脏被猫爪挠过。
北京的雨一场凉似一场,下得你心里湿漉漉。
但日子还是一页一页撕过去。季末的事件太多,你忙得昏头,也无暇多想。
直到有天,你接到了一个台湾的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竟然是玛莎:
“医生说菜头粿预产期在你们公休长假,你要来吗?”
“肯定的。”你低头check日程表,也到了要去一趟台湾当面汇报的时候了。
下班后你一边盘算着这次去要带点什么一边清理邮箱,突然发现拦截邮件里有一封邮件的标题很诡异:「菜头粿的产房搭建指南(附预算表)」
点开竟是份详尽的待产猫用品清单,从产房尺寸到备用的止血钳型号一应俱全,最后附注写着:“兽医预估预产期在10月3日-5日……如果你假期有安排就算了……”
你又看了下日期,发件时间是三天前。一瞬间你明白了今天Masa的电话为何会打来,有点哑然失笑。
你的鼠标在聊天回复框闪烁良久,最终决定拨通电话。
“陈医生,”你望着窗外初秋的月亮,“您是在邀请我共度小长假,还是缺个免费助产士?”
电话那端沉默许久,久到你以为是信号问题时,才传来他声音。嗓音有些疲惫的低哑:“都是。”
小长假前出差的时间有些难以协调,你一直带着出差的助理请了年假,问了半天最后只有一位刚入职一年的男生有时间出差。
你对他有些印象,除了资历浅一些,人还算勤快靠谱,经常会过来请教你问题,也比较开朗会来事,于是你便决定让他陪同。
会议当天,你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一来是为新助理小林留足熟悉会议的时间,二来心底隐约期待着他会早点来——距离上次你们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打开会议室的门,你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他。
或者说,他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你停留目光。
你挂起商务性的微笑,凝视着他的眼睛:“陈总好,好久不见~”
他抬起眼,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X总辛苦,这次来台北还适应?”
“还可以,这次对台北熟悉很多。”你微笑着走向座位,却听见钢笔轻轻搁在桌面的脆响。
“这位是……新面孔?”他目光越过你肩头,落在你身后的小林身上。
“之前的张助理休假,临时带小林来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