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得标注灵感来源,并且分我版权费哦!”
“喂,刚刚不是还说‘要的不多,烦恼也不多吗’?”
“那是当野人的时候!现在我是人!社会人!”你气鼓鼓地看着他。本来你就经常给SR送钱,现在还要贡献灵感给他的财富帝国添砖加瓦,过分过分。
“开玩笑的啦!”他看着你的样子哈哈大笑,“等我真的写完了,一定第一时间给你看。还要把你放进感谢名单里。”
“这还差不多。”
“不过这样自由自在想着野人的你,比工作的时候装在模具里的你生动好多。”
你也这么觉得。野人,和森立里的蚂蚁。
你打开窗户,想让更多的自然气息透进来。车里放着歌,大多是Beatles一类,也偶有千禧年间的日本歌手,沿途的风景飞驰而过,有种悠远复古的情调。
你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在山野里,没有多余的眼睛。此时此刻,他不是大明星,你也不是小职员。生活的沉重被抛之脑后,你们是一对听着歌吹着风闲聊的好朋友,聊着你们的理想、你们的感情。那些无人能懂的心碎时刻或是奇思怪想,构筑成这个的小小空间的防护网,只有你们听得到彼此心灵的声音。
车开到最后一段上坡,歌刚好切到树海的《あなたがいた森(曾经有你的森林)》。虽然你听不太懂,但是那种面对着森林怀念着恋人的忧伤气息还是扑面而来。
一直到他停好车,你才从这首歌中回过神。
“走吧。现在才是真正的野人时刻。”他向你挥挥手。
你们沿着山间步道拾级而上。树林葱郁,树和树的间隙间能看到对面的山。一阵风吹过,对面的山峦泛起大海般的树浪。
你突然想起刚才的组合,名字叫“树海”。
“你有没有觉得,刚刚听的那首歌,他们的组合名很妙?”
“怎么说?”
“叫‘树海’的话,有一种奇妙的把个体和群体结合起来的感觉。
“你看我们眼前的树,每一棵都和其他树不一样。
“但是远方的树林,风吹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大海的形态。
“如果被叫成‘林海’一类的词,就会忽略掉了树的个性,只看到它们在一起的样子。而‘树海’这个词,你在想起它们在一起的波浪时,也会想起它们向上拔起的样子。”
“有点像人类社会哎。”他凝视着树海,“每个人明明都怀着美好的想法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是聚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集权、战争。”
他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有段时间,我想模仿Beatles,加一些宏大叙事的主题和批判在歌里……但是感觉,总是没有那些写个体的歌曲传唱得更广。”
说完,他转头看着你。你觉得他似乎想听听你的答案。
你有很多想说的,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
林风从你们中间呼啸而过。
等了一会儿,就在他觉得听不到你的答案,准备继续向上走的时候,你开口了:
“其实,如果只是简单写个体的喜怒哀乐,那也很好。”
他的脚步一滞。
你继续说下去:“Beatles的成功里,包含了许多创痛的记忆和迷茫,所以那些宏大主题的作品才能被当时的人们铭记。不过现在他们最受欢迎的,应该还是《Hey Jude》这种描写个人感受的作品吧。而且不光是Beatles,村上春树这样的作家也是,《地下》这种纪实文学终究比不过《挪威的森林》。
“但反过来想想,如果这个时代最受欢迎的是这样描写个人的作品,那其实是一件幸运的事。因为在这个时代里,无论你是过得挣扎或者快乐,至少你的个人感受是重要的。”
没有被异化成战争的工具或者工业的齿轮,那就是幸运的。
这也是我们能在演唱会反复相遇的理由呀!
他回头看你。眼睛里是你从没在其他地方看过的情绪,泛着水光的眼中流淌着几分感动,还有一丝难见的释然。
忽然,他靠近你,张开双臂抱住你。没有太多情爱感的、淡淡的皂香味的拥抱,却让你莫名生出些许温暖的感觉。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