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絮并没有给对方什么,反而受到了这样特殊的待遇,丁絮总是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幸运。
“简律,咱们回去,你家里人那边……”丁絮突然想起,简轻言不像他和雾瞳,都已经和家里人断联,过年不回家,他们大概会介意。
“我妈忙着全国各地旅游呢,哪有时间管我。”简轻言笑了下,回答道,“她马上就要忘记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那倒没有,你妈钱花完的时候会想到你。”雾瞳拍了拍简轻言的肩膀。
“你们亲子关系真的好吗……?”丁絮真的怀疑了。
“我们都是按自己的意愿做事。”简轻言帮他合上行李箱,“这种生活方式其实挺舒服的,怎么开心怎么来。”
“现在我们几个都想回去,就没什么麻不麻烦这一说。”
丁絮心头动了动,牵起唇角笑了笑:“嗯。”
坐飞机很舒服,简轻言买的还是商务座,空间宽敞,没有车里那种让人难受想吐的皮革味和劣质香水味。
金钱的力量。
坐飞机的时间比较长,简轻言带了几个眼罩过来,此刻他和雾瞳都睡了,两张俊美的脸上躺着个青蛙眼罩,看着特别突兀。
丁絮一个转头,无声地笑了好长时间,给他们俩一人拍了张特写,又来了张三人合照发给刘校。
刘校是个潮流的老年人,用他们东北话形容就是“隔路”,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特别强。丁絮毫不怀疑就算自己在他面前出柜,这个快乐小老头也不会惊讶。
【丁老师这是去哪过年啊?还带俩大帅哥。】
丁絮对着手机又是一通乐,发了条语音回复:“您马上就知道了。”
宽大的眼罩遮住了大半边脸,然而简律的下巴线条还是非常优美,如果忽略那个弱智眼罩,完全能给人带来无尽的遐想。
更何况人家还长了个好看的嘴唇。
他一个男的都忍不住想亲。
打住。丁絮严肃地平定了自己的想法。
喜欢归喜欢,在不确定对方心意之前,一切单方面暧昧都是性骚扰。
男的也一样。
丁絮带着一身正气往旁边挪了几厘米,偏开头发呆。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挺陌生的,他一个语文老师都没办法准确形容,总之不太好受,又怪开心的,很矛盾。
这群小孩儿中考之后,小溪村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和简轻言会离开这里,然后离开对方。
这是没法阻止的事情,像是在给丁絮的计划上了个倒计时。
攻略失败就没机会了。
丁絮不清楚该怎么追一个人,网上那些暧昧调情教程也学不会,总觉得这样刻意去暧昧太生硬,不如就这么放着,要是人家真对自己有意思,自然会主动靠上来。
不过,放着不管,又觉得心痒痒。
丁絮真觉得自己的账号名应该改成少女心事。
还有两个多小时才降落,丁絮也开始昏沉,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再醒的时候广播已经响了,空姐轻声细语地提醒大家飞机准备降落,不要紧张。
简轻言递给他一条口香糖。飞机起飞的时候丁絮耳朵一直疼,空姐说这是气压差造成的,建议嚼嚼口香糖或者喝水。
他俩已经摘了弱智青蛙眼罩,正在收拾东西。
“雨然知道咱们来吗?”简轻言问。
“不知道呢,怎么了简律?”
“我给她带了个蒸汽眼罩,小姑娘眼睛一直不太好。”
丁絮笑了:“我说你怎么不用那个包装很高级的,非要戴大眼青蛙,太有奉献精神了简律。”
“没事,摘了眼罩依旧五官优秀。”
雾瞳打了个哈欠在旁边贫。
他已经换掉了平时叮叮当当的那些衣服,老实裹上棉袄,在东北这种地方,你要是想帅就必须挨冻,想穿得暖和就只能舍弃自身的形象。
“你头发该剪剪了。”简轻言瞥了眼他马上长到锁骨的头发。
“我也考虑过啊,毕竟东北小村不像南方大城市年轻人多包容度高,”雾瞳捋了把头发,“但我实在舍不得我的秀发,你们村里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在留长发捐给癌症小朋友。”
简轻言:“谁家小朋友戴个蓝毛。”
“你闭嘴吧简轻言。”
下飞机之前雾瞳还是把头发简单扎了个小揪揪,又给自己里三层外三层裹了起来,就差包个东北花花绿绿大棉袄融入乡村。
本来丁絮还有点残留的困意,一下飞机直接给吹没了。东北的一月份真不是开玩笑的,吸一口空气都能干透鼻涕。
他跟在两人身后,偷偷借着他俩的身躯挡风。
可能是要回学校里了心情比较激动,去换乘火车的路上他起码在冰上打出溜滑儿三次,大棉靴里不慎灌雪都没怎么影响他的兴致。
就是袜子已经被雪水浸透了,双脚冻得失去知觉,丁絮感觉自己在走僵尸步,下一秒就能被豌豆射手打趴下的那种。
“丁老师,”简轻言适时转过身来,“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