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絮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加上刚买回来的洗衣液。
浅浅的香气流出来,闻到就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简轻言。
丁絮觉得自己可能是疯魔了,闻个洗衣液都能想到简律。
简轻言不知道自己正在丁老师脑海里晃悠着,一边脱外套一边就走过来。
怪不得网上说针织衫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丁絮看着简轻言心想。
他身材劲瘦,布料很自然地下垂着,将整个人的气质都勾勒得居家柔和。这才是雾瞳说的人夫感吧。
丁絮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同款,效果差远了。
“丁老师,明天去看电影吗?”简轻言把手搭在丁絮肩膀上。
略痒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什么电影?”丁絮抬起头。
简轻言大概从来都不换洗衣液牌子,所以不管穿什么,衣服都从会从布料里渗出来香味。
久而久之,这种香气揉进皮肤,有了些微弱的变化。
就特别神奇的一件事儿,丁絮能分清哪种香气是洗衣液的,哪种是简律身上的。
“动画片。”简轻言说,“雾瞳要看,说是回忆童年。”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要是觉得幼稚,咱俩就去看点成年人该看的。”
这话说得有点模糊,丁絮笑了起来:“成年人该看的是什么?”
“恐怖片。”简轻言说,“还有爱情片。”
“那算了,咱还是去看动画片吧。”丁絮皱了下眉,“我去电影院是看电影的,不是去看小情侣亲嘴的。”
“行。”简轻言也笑了。
晚饭点的外卖,正好雾瞳在用笔记本打游戏,剩下两个人捧着一盒鸭血粉丝一左一右观战,顺带调侃一下直播中的弹幕。
摄像头开着,雾瞳用余光瞟了眼和直播画面毫不相干的弹幕,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两个吃就吃,能不能别入镜啊?弹幕全都是关于你俩的。”
【你们不觉得这画面很像一家三口吗?】
【谁是妈妈谁是女儿。】
【雾瞳带俩孩子辛苦了。】
【笑死我了。】
“简律,你之前当律师的,咱们这是不是侵犯什么肖像权了?”丁絮偏头问。
“他在我家哪有权,”简轻言回答,“有非法侵入住宅罪。”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丁絮有些担心地说:“那我……”
被简轻言打断:“你不算。”
“你们俩有完没完了?!”雾瞳气愤地摔了鼠标。
【雾瞳:我的脑袋怎么亮亮的?】
【电灯泡也是会生气的!】
【我也想当这个电灯泡。】
电影在第二天下午五点半,处于一个很尴尬的时间点。这时候吃饭有点早,看完出来又晚了些。
几个人都不太喜欢吃爆米花,就从肯德基买了大号的薯条可乐带过来。
正是假期,又是刚上映的热门电影,来的人蛮多,丁絮感觉有点热了,脱下外套搁在腿上。
下一秒,衣服被一只手拿走,接着又放了颗糖在腿上。
“衣服盖腿上不热吗?”简轻言问。
“现在是甜的。”丁絮指指那颗糖。
“那你把糖吃了,是不是嘴就是甜的了?”简轻言笑着接茬。
说完,两人忽然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话说得确实没什么毛病,但就是感觉,哪里有点怪。
特别莫名其妙的一种怪。
一种,回答了很怪,不回答就更怪的感觉。
丁絮撕开包装,把糖含在嘴里抿着,甜味在口中化开又蔓延。
电影已经开始了,活泼欢快的背景音乐,明媚的画面。
“应该是吧。”丁絮突然说。
简轻言转过头来。
这沉默持续了将近五分钟,简轻言以为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冒犯,丁絮已经不打算回答了。
没想到在付诸实践。
简轻言早就没了心思看电影,捏着一根薯条慢慢咬着。
好像从昨天试衣间的那个拥抱起,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变得,有些奇怪。
仿佛有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悄然涌现。
他们都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但是一知半解,所以揣着一半的明白装糊涂。
这种感觉不太好受,又让人生出一种带着小紧张的愉快。
简轻言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丁絮其实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看电影,因为他的笑点和泪点都特别低,容易在人家面前出洋相。
笑还好,他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控制不住了哭成傻子。
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丁絮觉得在别人面前哭是个特别丢人的事儿,好在他没什么朋友,也就一直没机会让别人看见。
不过动画片,能感人到哪儿去,顶多最后来个套路式的升华主题就完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