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絮属于一旦闭眼就陷入深度睡眠的人,在一个睡眠周期结束之前是不能被打扰的,不然这一觉相当于没睡。
护士给他拔了针,简轻言看他没醒,托着他的手轻轻按着输液贴,防止血流出来。
这一针打了三个小时,到了饭点,学生们应该在吃饭了。
为了不打扰丁絮,简轻言将手机静音放在一边,直到屏幕亮了好几下才发现,刘校给他打了不下五个电话。
他拨回去,歉意地说:“抱歉刘校,手机静音了。”
“没事儿,我就是问问丁老师咋样了。”因为村子里的网络不好,刘校的声音带着底噪,一顿一顿的。
“带他打了针,睡着呢。”简轻言说这话的时候,偏头看了眼丁絮。
“实在不行还是劝丁老师请几天假吧,他工作起来真是不要命。”刘校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此刻,简轻言发觉丁絮的手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温暖,慢慢回握住他的手。
丁絮睁开眼,眼神还很迷蒙,大脑还没开机,身体已经控制他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不行,我请假了谁上课?”
“丁老师。”简轻言无奈,挂掉电话扶他起身,被丁老师用怪异的目光盯着。
“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丁絮摇头,顺便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两口,“我就是觉得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朵娇花。”
简轻言给他拧上瓶盖:“你是校花。”
这次开着大奔过来,回去也只能用它。简轻言从药板上扣下来两粒茶苯海明片,让丁絮就着水吞了,上车再裹上他的围巾,全程慢速开窗。
“我记得小时候冬天回老家过年,因为我晕车,所以我妈把车窗打开,结果车里所有人都冻得说不出话。”丁絮往上拉了下围巾,笑着说。
简轻言的围巾是蓝色格纹的,上面还带着点淡淡的肥皂香。
“我还能说话。”简轻言的手松松地握着方向盘,将大奔开得十分温柔,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晕车无非就是两个因素——车子颠、味道难闻。现在这两个都解决了,加上一路上简轻言都有意和他聊天分散注意力,丁絮几乎没晕车。
回到学校的时候正赶上学生下课,有九年三班的孩子看到他,热泪盈眶地冲过来:“丁老师——”
“我就是晕了又不是死了,别嚎了。”丁絮伸手揉了揉乔青的脑袋,听着对方越发大声的鬼哭狼嚎,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他额头,“回去给我背岳阳楼记!”
见到丁老师仍然生龙活虎,拍人的力道一分未减,乔青确定丁老师已经完全痊愈,兴高采烈地踩着上课铃响冲回教室。
“那我先回去了,简律?”丁絮说,随即又补充一句,“回去休息。”
简轻言点点头:“正好我打算去山下直播,鸽了粉丝好几次了。”
丁絮心中清楚简轻言是因为照顾自己,才鸽了直播的,抿了抿唇看向他,目光似乎有些犹豫。
须臾,他神情恢复如常:“好,注意安全。”
说完,丁絮摘下围巾,将它在简轻言脖颈上环绕两圈,柔软的流苏垂落。
围巾内侧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
简轻言的脸无意识地蹭了下围巾,过近的距离让他能够清晰地听见丁絮的呼吸,略慢但平稳,淡淡的热气扑过来。
“丁老师。”简轻言声音放软了些,丁絮没听清,凑得更近,几乎鼻尖对鼻尖:“嗯?”
简轻言突然笑了下:“丁老师,你这样子很像我妈,特体贴。”
“……”丁絮安静了两秒钟,捏着围巾的两只手转而抓住他双肩,“简律,你在逗我。”
低低的笑声传入耳朵,丁絮作势要扯掉简轻言的围巾,被他捏着手制止了:“在夸你。”
然后,他放开手,笑眯眯地说:“那我走了,丁老师。”
“走吧走吧走吧。”丁絮两手插进口袋,微微歪着头,神情带着些故意的傲慢。
或许是简轻言嘱咐过刘校,总之他一见到丁絮就劝他回去休息,一直把他送到了宿舍门口。
丁絮本来也没有上课的打算,干脆彻底放松着躺在床上。打了针之后的很长时间都口中泛苦,他又从床上爬起来,将宿舍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几袋速溶咖啡,几乎不剩什么东西。
他突然想到了简轻言那天带来的一兜子硬糖。
简轻言调整好手机支架,正要开播,丁老师的消息从天而降。
【简律,我可以进你的房间吗?(*^▽^*)】
简轻言慢慢勾起唇角,用被冻得有些不灵活的手打字回他:好,想要什么随便拿,书桌下面第二个抽屉里面有吃的。
【谢谢简律~】
丁絮怀抱着激动万分的心情打开简轻言的宿舍门,他房间很整洁,几台高档笔记本电脑看得丁絮眼睛都直了。
屋内弥漫着很淡很淡的干燥香气,夹杂着雪的清冽。
抽屉里果真有吃的,一些很抗饿的小面包,还有几盒核桃奶。在最内侧,挤着那一小袋葡萄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