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被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放在床的内侧,丁絮一件件拎起来穿上,微弱的蓝莓气息沾在布料上,是简轻言给的那包烟的味道。
丁絮尽量安静地进卫生间洗漱,牙膏也是蓝莓味的。
大早上的突然想抽根烟。
他们这次过来没带烟,丁絮刷牙的力道重了些,试图将蓝莓味渗透进牙缝,漱口的时候,吐出来发红的水。
盯着镜子里略有茫然的那张脸,想象到昨晚这张脸也是闭着眼露在简轻言面前,极其放松地睡着……他忘了下巴上的泡沫,湿漉漉的脸在毛巾里埋了许久。
从卫生间出来,恰好响起令人心脏骤停的闹铃声,简轻言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活泼可爱地亮屏。
温柔可亲的简律绝对没有睡醒,被子里一只手踉跄着爬到床头柜,胡乱摸索了好几下才找到手机,紧接着,长按音量下键,房间恢复一片寂静。
他闭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似乎带上了睡梦被吵醒的严重不满,拿着手机的手狠狠一甩,最新款iPhone就被摔在床上,Q弹地蹦跶一下,最后被摔死了。
还是个有起床气的简律。
丁絮笑了下,出酒店买了包烟,在周围漫无目的地晃悠。
昨晚又下雪了,环卫阿姨正在扫雪。这里的雪硬朗又带着微微的黏性,拿手攥一下就能凝成一颗雪团。
下过雪的清晨,只是稍微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鼻粘膜凝固。火红的朝霞都冷,砖地上还会打滑。
温度降下来,人也会自然而然地感觉到孤独。丁絮突然就想要旁边来个人,让身上的热气聚一聚,掏出手机却不知道发给谁。
简轻言还在睡觉吧,如果被打扰,没准会再摔一次手机,万一着陆点在地板上就救不回来了。
丁絮叹了口气,白雾在空气中消散,随即,另一股白烟升腾。
西瓜味的烟,太甜,又呛,丁絮皱着眉强忍着抽完一根,又忍住了没把剩下一盒扔进垃圾桶。
早餐店几乎都开门了,丁絮随便选了一家买了粥和馄饨油条之类回酒店,小心翼翼用房卡开门。
滴哩哩的提示音响起,丁絮紧张起来,慢慢推开门。
“丁老师,您偷的是自己的房间。”屋里有人说,声音略哑,带着浓浓的倦意。
知道简轻言醒了,丁絮直接推门进来,把早餐放在床头柜:“那我是不是不用被逮捕了。”
“算自首。”
简轻言应该刚醒,还没把衣服穿好,头发乱糟糟的。他抬手捋了一把,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过亮的光线。
“外面下雪了。”丁絮把包装袋撕开,将粗吸管戳进皮蛋瘦肉粥里,递给简轻言,自己晃了晃加糖的黑米粥。
“你要是喜欢吃甜的,就给你这个。”丁絮指指手里的黑米粥,“加了两勺白糖。”
“丁老师这么喜欢吃甜的啊?”简轻言吸了口粥也清醒过来,放松地支着腿。
“没办法,生活太苦,总要吃点甜的缓缓。”丁絮笑了笑,忽然问,“你那个水果糖呢?”
“哪个?”
“就那天直播,你哄我用的那个。”
“那个是最后一颗了。”简轻言回忆了一下,“之前参加婚宴的时候给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要不你结个婚?”
丁絮啧了一声,把那盒西瓜烟塞给他作为报复:“罚你一根。”
“……?”简轻言疑惑地眨眨眼,打开盖子,两指夹上一根咬住,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给点火。
明明是丁絮惩罚人家,简轻言这一举动十分自然,又好像是他在使唤自己了。丁絮不满地皱眉,又不想让他错过这一根十分难抽的烟,默不作声地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点燃。
接着,像一个狙击手一样,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观察反应。
两人面对面坐在自己的床边,中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扑面而来一阵白雾,丁絮监视不成反被呛得咳嗽不止。
“怎么能让年轻人吸到二手烟呢。”丁絮责备。
“有吗?”简轻言夹着烟,“我明明只用了一只手夹着。”
丁絮哑然,强行辩解:“这盒烟经过了我的手和你的手,算二手烟。”
“那这么说来,你身上所有的衣服都已经是二手的了。”简轻言盯着他的领口看,甚至还伸出手指了指,烟尾的火星差点碰上布料,“挂闲鱼上卖了吧。”
简轻言点衣领的那一下就像是点击了查看原图,昨晚的记忆突然自动清晰,丁絮甚至还能感受到他从衣领开始,慢慢将自己的衣服往下退。
“简律。”丁絮面无表情。
趁此间隙,简轻言迅速把烟灭了,在丁絮“我草我失策了”的目光下笑着说:“好难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