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天气一日好过一日,姜天韵的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
到了七月十七这一天,也不知姜衡怎么想的,竟允许她走出云霄堂。
她有太久没出过云霄堂,不论姜衡心里如何打算,她都不会拒绝这难得的机会。
跨出云霄堂的那刻,姜天韵蓦地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这么好的天气,要是能带着姜衡一起去死那就再好不过了。
山海楼内,稍微有些地位的弟子此刻都聚在一堂,依次为楼主献上贺礼。
高台上,姜衡兴致正高,一旁的姜天韵却蓦地软倒在地。
力气逐渐流失,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姜天韵在解脱之余又有些遗憾,她还是没能亲手杀了姜衡。
姜衡脸色一变,扶起姜天韵倒下的身子,见那双眼中有着解脱之色,大声唤尚启上来诊治。
唤了两声不见她动作,立刻就要抽刀。
就这片刻的功夫,姜天韵彻底失去了呼吸。姜衡心神激荡之下,猛地吐了口鲜血,再抬头眼中满是狠辣之色。
“好,好得很,我真该早早杀了你们。”
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堂中众弟子纷纷抽出了刀刃,一部分对着尚启,更多的却将刀刃对准了姜衡。
姜衡环顾一周,脸上阴鸷之色愈重。“白虎堂,玄武堂,青龙堂,甚至还有黄龙堂,你们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源一和源二带人手守在姜衡身前,刀光剑影中,山海楼内部,进行着最血腥的杀戮。
这场冲突,来的很快,结束时同样迅速。
姜衡虽不怕毒,但跟着他的那些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他的亲信早被尚启暗中下了毒药,如今正是毒发的时候。
眼看着亲信一个个死去,刺激的姜衡更加疯狂。
可他情绪波动越大,体内旧疾复发的就越是厉害,透支了太多的身体经不住如此消耗,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可明白归明白,在姜衡倒下之前,他也无人可挡。
不仅是因为他的疯狂,更是因为他血液中所含的剧毒,普通人沾之即死。
就连她们这样的习武之人,也不过多挨些时间。
堂外布置的弓箭手一早就准备着射杀姜衡,可他显然有所防备,并不踏入她们准备好的陷阱。
令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大势已去,姜衡知道是他败了,但他也不准备走入其他人为他提前预设好的结局。
烈酒泼洒而下,烛台被推到,火舌顺势舔舐而上,堂内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在众人的视线里,姜衡抱起姜天韵,一步步迈进烈火中,跟着这片建筑一同被埋葬。
尉迟华等人还来不及开心,变故又起,楼外突然攻入了大批人马,自己这边的人却逐渐握不稳手中的兵器。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这只黄雀又是谁呢。
各种名字在心底转了一圈又一圈,尉迟华迟迟无法确认究竟是谁。
等到斐妄带人赶到了现场,安珠才不再隐藏,带着她的人站在了尉迟华对面。
情况已经明了,尉迟华还能再说什么,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辛苦一场到头来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情况反转,底下的弟子们默默无言,静看着事态发展。
夺取山海楼楼主之位,一向是这样的流程,赢到最后的那个人是新一任楼主,他们则依旧是楼中不起眼的弟子。
明白自己棋差一筹是一回事,坦然赴死又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