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屿沉默着，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妥协。有些事，他必须坚持。
……
与此同时，乔家的花园里。
乔老爷子坐在藤椅上，看着面前气定神闲喝着茶的孙女，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你真不想和傅家那小子在一起了？”老爷子问道，他向来开明，却也知道这桩婚约对两家的意义。
乔阳放下茶杯，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坦然：“爷爷，我从来就没说过想和他在一起啊。”
“那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嘛。”乔阳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而且傅屿那家伙看着冷冰冰的，当挡箭牌正好用，省得您天天给我安排相亲。”
乔老爷子被她逗笑，摇了摇头：“你啊你，就知道拿爷爷开涮。傅屿那小子是不错的，能力强，对乔家也上心，错过了，可惜。”
“不可惜。”乔阳语气笃定，“两个人在一块儿，得看感觉。我和他啊，只有战友的感觉，没有心动的感觉。”
乔老爷子看着孙女眼里的认真，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吧。只是傅家那边……”
“放心吧爷爷，我和傅屿已经约好了，今天就一起跟两家老人说清楚。”乔阳笑着给老爷子续了杯茶，“您还不知道他？看着冷，其实最靠谱，不会让乔家为难的。”
……
当晚，傅家老宅的餐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傅老爷子和乔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傅老爷子脸色都算不上好看，乔老爷子本来想笑一下缓和缓和气氛，但瞥见旁边老友那严肃的表情，也板起了脸。
傅父傅母坐在一旁，欲言又止。傅屿和乔阳坐在对面，一个身姿笔挺，神色平静；一个把玩着筷子，看似轻松，眼底却藏着几分紧张——毕竟要同时面对两位“泰山”的威压，饶是她心理素质再好，也难免有些发怵。
“傅屿，”傅老爷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傅氏集团的股份，还有百分之二十在我手里？你确定，要和乔家解除婚约？”言下之意，他手里还握着足以动摇傅屿地位的筹码。
傅屿抬眸，语气平静：“爷爷，股份是您的，但傅氏的未来在我手里。我相信您不会因为一时之气，拿傅家的基业开玩笑。”
老爷子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了。
旁边的乔老爷子看了眼孙女，放缓了语气：“乔阳，你确定，真不想和傅家小子在一起了？”
乔阳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爷爷，我确定。我和傅屿，真的不合适。”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看向乔阳：“为什么？是傅屿不够优秀吗？论家世，论能力，他哪里配不上你？”
乔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向傅老爷子，笑了笑：“傅爷爷，您觉得我优秀吗？”
傅老爷子愣了愣，随即点头：“乔家这几年的新业务线都是你带起来的，年纪轻轻就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自然是优秀的。”
“那傅爷爷觉得，傅屿优秀吗？”
“那是自然！”
“这不就结了？”乔阳摊了摊手，语气坦诚，“两个同样优秀的人，都习惯了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决策者。他在傅氏说一不二，我在乔家也独当一面，真要凑在一起，您觉得家里的事该听谁的？是他放下傅氏的工作来迁就我，还是我扔下乔家的担子去配合他？”
她顿了顿，看着两位老爷子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婚姻不是商业合并，不需要强强联手，反而需要互补。我和傅屿就像两把锋利的刀，单独看都很厉害，凑在一起，只会互相磕碰，伤了彼此，也伤了两家的情分。”
傅老爷子和乔老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思。乔阳的话像颗石子，打破了他们固有的“门当户对”的想法——是啊，两个都太要强的人，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餐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
走出傅家老宅时，夜色已经深了。
乔阳和傅屿并排走在马路旁，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了。”傅屿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真诚。乔阳最后那番话，无疑帮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乔阳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不客气，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不想我爷爷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傅家孙女婿有多好，更不想以后天天和你这个‘工作狂’抬头不见低头见。”
傅屿笑了笑，没有反驳：“但作为既得利益者，我还是该谢谢你。”
“行了，少来这套。”乔阳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了些，“说真的，宋暖是个好姑娘，小染之也可爱，你要是真能对她们母子好，我祝福你们。”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傅屿，眼神认真了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你和宋暖怎么发展，都不许欺负她。她是我朋友，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傅屿点头，语气郑重：“我知道。”
“还有，”乔阳停下脚步，看着他，“追姑娘是你自己的事，别指望我给你当助攻。我会跟她说明白我和你的关系，但不会帮你说半句好话。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傅屿看着她眼里的坦荡，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明白。”
乔阳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那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谢谢。”
看着乔阳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傅屿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宋暖”的号码——他今天早上特意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号。
他想，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傅屿抬头看向天空，星星稀疏，却格外明亮。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驶向一条全新的航道，或许会有风浪，或许会有波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宋暖，为了那个让他心动的瞬间，也为了心底那扇刚刚开启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