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的几天,裴祁安忙着工作,而刘梓熙也忙着赶稿子,两人几乎没见过几次面,婚礼的事谁也没有提起,更何况他们两个结婚本就是迷迷糊糊发生的。
这天刘梓熙因为报社新安排的工作,有些失眠。
她盯着天花板,数到第一千零三只羊时,终于放弃了入睡。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裴祁安的家,现在也是她的了,她的房间很大,床很软,刚搬来时就有些陌生的睡不着,适应后又因为工作失眠。
刘梓熙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廊一片漆黑。凌晨三点十五分,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她踮着脚尖走向厨房,祈祷不要惊动那个睡在走廊另一端的男人。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冷光倾泻而出。刘梓熙眯起眼,里面整齐排列着矿泉水、啤酒和几盒看起来就很健康的有机食品。没有零食,没有甜品,当然也不会有她熬夜写稿时最需要的可乐。
“见鬼。”她小声嘀咕,关上了冰箱。
“找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刘梓熙差点尖叫出声。她猛地转身,背抵在冰箱上。裴祁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他穿着黑色背心和运动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希腊雕塑。
“你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里?”刘梓熙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这是我家。”裴祁安走进来,打开顶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刘梓熙眯起眼。“而且,我每天四点起床训练。”
刘梓熙这才注意到他已经穿戴整齐,额头上甚至有细密的汗珠。“你该不会已经...?”
“晨跑结束。”裴祁安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她皱巴巴的睡衣和光着的脚丫,“你需要什么?”
刘梓熙突然感到一阵委屈。这个男人的生活规律的像一块瑞士钟表,而她像个打破规律的外来物。“可乐,或者任何含糖的东西。我赶稿子需要提神。”
裴祁安皱眉,“垃圾食品对健康没好处。”
“谢谢关心,裴先生。”刘梓熙忍不住讽刺道,转身要走。
“等等。”裴祁安叫住她,从橱柜高处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她面前,“只有这个。”
刘梓熙低头,是一盒进口水果糖,包装上印着德文。她挑眉看向裴祁安。
“前战友送的,”他解释道,语气平淡,“我不喜欢吃甜的。”
刘梓熙抓了一把糖果塞进睡衣口袋,“谢了。”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明天,确切地说是今天上午,我要去采访你的一位战友。赵光明,你认识吗?”
裴祁安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赵光明?”
“报社安排我做一个退伍军人再就业的专题,他是我名单上的第一个。”刘梓熙观察着裴祁安的反应,“他说你们很熟。”
“嗯。”裴祁安拿起水壶接水,“他话多,但人可靠。”
刘梓熙等着他多说几句,但裴祁安显然已经结束这个话题。水壶开始发出嗡嗡的加热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所以,”刘梓熙靠在料理台上,剥开一颗糖果,“有什么我需要提前知道的吗?比如哪些话题是禁忌?”
裴祁安背对着她,肩膀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别问作战细节,别提伤亡情况,别拍他左臂的伤疤。”
刘梓熙停下咀嚼的动作,“你怎么知道我要拍照?”
“记者不都这样吗?”裴祁安转身,递给她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喝这个比糖管用。“
刘梓熙接过杯子,热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这是什么?”
“安神的茶。”裴祁安看了眼手表,“你还有三小时可以睡。”
刘梓熙小啜一口,意外的清香在舌尖蔓延。她抬头想道谢,却发现厨房已经只剩下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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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刘梓熙坐在咖啡厅里,不断调整录音笔的位置。她昨晚……不对,准确说是今早,喝完那杯茶后居然真的睡着了,结果差点错过与赵光明约定的时间。匆忙间,她随便抓了件连衣裙套上,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用鲨鱼夹夹起来。
“刘记者?”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
刘梓熙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桌前。与裴祁安的冷峻不同,这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右脸颊还有个酒窝。
“赵先生?”刘梓熙起身握手。
“叫我赵光明就行。”男人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老裴运气可真好,娶了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做老婆。“
刘梓熙假笑一下,打开笔记本,“感谢您接受采访。我们直接从您退伍后的工作开始聊可以吗?”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赵光明侃侃而谈自己如何创办安保公司,如何帮助其他退伍战友就业。刘梓熙记着笔记,时不时插入几个问题。正如裴祁安所说,赵光明确实健谈,几乎不需要她引导话题。
“说起来,”赵光明突然话锋一转,“老裴最近怎么样?结婚后联系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