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窃笑和议论顺着风钻进虎杖悠仁耳朵,他抿着唇,两只手死死抓着板凳,指节发白。
【我听不见,悠仁什么也听不见……】
他试图这样安慰自己,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湿了。
“虎杖悠仁小朋友的家长在吗?”
小野老师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所有喧嚣,全场突然安静。
悠仁猛地一抖,他闭紧双眼,连呼吸都停滞了,像是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诶……诶,在,在这里!”
突然,少年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像是才反应过来,却亮的出奇。
悠仁猛地抬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三个笨拙的身影。
——焦躁、别扭、不自然,却努力地站得笔直。
龙贵一把抱住他:“悠仁,胀相他们来了,你开心吗?”
她和一护都看到胀相三兄弟啦,只有悠仁一直低着头,这才没发现。他们本来想提醒悠仁,可真咲妈妈与有泽夫人比了一个“嘘”。两个孩子反应过来,大人们是要给悠仁惊喜呀!
悠仁声音哽咽:“……你们,居然不告诉我!”
他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
胀相和坏相、血涂并肩,被真咲和有泽夫人轻声交谈所包围,却仍显得格格不入。
人群太拥挤,气息太嘈杂。他心里无比抗拒,抗拒这些脏污、微弱却真实的诅咒味,抗拒吸引诅咒的人类,抗拒人类那足以灼烧的目光,想要一场宣泄暴虐的屠杀。
可胀相的视线穿过人群,突然和弟弟对上。
他愣了一下,因为悠仁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的笑容——期待、喜悦,
还有,爱?
一瞬间,那些躁动的本能、杀意、戒备、怀疑……都沉了下去。
他黑白的世界里只有礼花的炮声与弟弟的笑颜。
他的表情放松下来,做了一个,无比接近人类的,却是属于胀相自己的微笑。
.
——
轮到走秀时,坏相把悠仁打扮得很漂亮。小男孩往前跑了两步,却在聚光灯下突然顿住。他回头,穿过人群望向那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
胀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人的注视让他如芒在背,他的本能抗拒、不安、想要退入黑暗。
就在这时,悠仁冲了回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那只小小的手,温热、坚定,像一枚钩子,拉住了他所有犹豫和本能的逃避。
“我们走!”
胀相的思绪在那一刻猛地乱了。
他像是被推着走出了牢笼,一步步,跟着弟弟走向舞台中央。
“太好了。” 观众席上,有泽夫人擦了擦眼泪。
“好的,接下来是我们的虎杖悠仁小朋友和他的家长……”
小野老师在一旁报着姓名,周围的声音震耳欲聋,感受到弟弟在拽自己的裤腿,胀相像往常在家里那样蹲了下来。
啪。
他被抱了满怀。
孩子将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胀相手臂微微张开,顺带就把弟弟抱了起来。
脱离地面的那一刻,胀相几乎手抖。与那个被咒灵袭击的夜晚不同,孩子的心跳从胸口传来,悠仁将整个身体放在他的怀里,毫无保留的,信任的。
胀相突然觉得弟弟的重量那么轻,又那么重,让他无所适从。
咒灵的眼中充斥着人类的痕迹,万众瞩目。
“……那么我们这次的设计理念是什么呢?能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坏相看了一眼僵住的大哥,轻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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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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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悠仁突然动了一下,胀相一个激灵,连忙低声问他:“怎么了悠仁,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哥哥放你下来?”
“非常好的主题,家人,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也是最爱我们悠仁的人。那么你们是他的——?”
时间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坏相没有犹豫,声音坚定又响亮:
.
“我们是他的哥哥。”
.
他们三个在世界面前,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骄傲的。
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那一刻,一道液体突然顺着胀相的眼角滑落。
台下响起浪潮般的掌声,胀相抿紧唇,不知为何,他的身体有些颤抖,胸口有一块地方在疼,他控制不住。
他想到一句话——
——世界认可了他们。
他低下头去,想要看看弟弟的脸安慰一下自己,却看见相同的液体顺着弟弟的脸庞滑落。
他在笑。
“这是我的哥哥!”
孩子大喊道。
胀相恍惚,这好像是他们三兄弟第一次,不是偷偷靠近、不是私下陪伴,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台前,说出这句话:
【我们是他的哥哥。】
也是悠仁第一次对着世界说:
【这是我的哥哥。】
这一天,胀相学会了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