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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龙贵的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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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只骄傲的雪雕,落在了胀相黑白的相片里。
“龙贵要把这个花环送给胀相。”
“那灰原呢?”
“灰原下次吧。”
女孩踏着热浪转身,头顶的阳光明亮得几乎刺痛了胀相那片晦暗的灵魂。
咔擦——
某种看不见的结界,在这一瞬被撕开一道细微裂缝。
胀相怔怔地坐在原地。
原本他以为人类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好像也能被放置在阳光下,被孩子牵住,被拥抱进这些滚烫的、跳跃的生命力里。
——作为“胀相”。
一护和血涂坐在一起,三张嘴研究龙贵的花环。悠仁从树上滑下来,龙贵伸手接住,两人摔了一个屁股蹲。悠仁把白色的花放到龙贵掌心,他们蹲在墙根,对着泥缝里的野草指指点点。
“小龙,花环为什么是给胀相啊,我也想要。”
“因为他好看啊。”
那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童言,像轻柔的羽毛,最后一次拍打进胀相灵魂深处。
咔擦!
突兀的声音骤然炸响,像是细线牵动了胀相本能的神经。他倏地回头,却看见有泽夫人正举着一个方形的黑色机器,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我把照片拍下来啦!”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三个孩子立刻围了过去,血涂也站起身,小心地探头靠近,眼中满是好奇。
院子里追逐打闹的瞬间被完整地收进了那个小小的机器里。
胀相怔住了。
“相机……”
那些正在发生的、短暂得像飞鸟滑过午后般的幸福片段,被恒久地捕捉在那里,不会在脑海里慢慢剥落、失焦、消散成碎片。
一份可以留下的证明。
胀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动了一下。
对于咒灵那长得荒唐的岁月而言,人类的一生不过弹指。但对胀相来说,过去的每一天,都是一尘不变的漫长等待。他坐在人类昏暗的屋子里,等待年幼的弟弟从睁开眼睛到熄灯入眠。
这是他的日复一日,他的全部世界。
可今天,今天是胀相生命里最短暂的一天。
短得仿佛才刚刚开始,太阳就已经垂落;
短得像是整整一生都未曾拥有过的东西,在这一天统统倾泻给了他;
短得让他舍不得。
他坐在廊下,头顶的花环因咒力缓缓枯萎。人类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灯光太刺眼了,那些拥抱、亲吻、诉说的声音也太吵闹了。
他开始想,是否该回到那片黑暗去,没有笑声,没有喧嚣,没有挣扎,只有安全的孤寂。
那才是咒灵应有的位置。
可还没等他沉溺下去——
“胀相!我走了!”
突如其来的重量扑在他背上。
龙贵的体温穿透了他冰冷的皮肤,毫无防备,也无敬畏。
她怎么敢?
——我是咒灵。
可她已经如晚风融入夜色。
她跑得太快了。
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两个家长站在门口微笑着朝屋里挥手,暖黄色的路灯照着孩子们的脸蛋。
“我们下次再聚吧。”
这一次,胀相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离开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