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相站在一旁,看着胀相的神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他侧头看了看血涂,血涂正张着圆鼓鼓的眼睛看自己,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他们没有开口,但彼此都明白对方的迟疑。
——这是弟弟的愿望。
——可那些人类,是危险,是麻烦,是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胀相先生。”
他抬起头。
悠仁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胀相先生不喜欢小龙和一叽咕吗?”
胀相张了张嘴,第一次,那句“他们是猎物”卡在了嗓子眼:“……哥哥不喜欢他们,他们可以不来吗?”
悠仁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少见的严肃:“如果胀相不喜欢小龙和一叽咕,悠仁就不喜欢你。”
咔擦。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霆,劈得胀相头脑一阵空白。
虎杖悠仁像宣布了生命重大决定,转身上楼,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悠仁——!!”
.
——
第二天一早,悠仁钻出被窝,从窗户探出头。院子里,血涂正抱着个空筐蹲着,像犯错的小动物。
“血涂!”悠仁朝他招呼。
血涂抬头,泪眼汪汪:“悠仁……青蛙跑了……”
悠仁翻身跳下桌子,咚咚咚跑到院里。昨晚关青蛙的筐半夜被风刮倒,小青蛙早没影了。
“没关系没关系,血涂不哭。”悠仁拍了拍对方青色的身体安慰道,“我们可以再抓。”
而客厅里,胀相一夜未眠,依旧僵坐沙发。昨晚悠仁那句“你不喜欢他们,我就不喜欢你”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坏相拉开窗帘,看着大哥,叹了口气。
叮咚——
门铃响了。
胀相条件反射般弹射到门前,像堵活生生的铁墙死死拦着门。
“我绝不允许那几个——”
“尼桑。”坏相提醒,“悠仁已经从院子过去了。”
“悠仁——!”
龙贵第一个扑上来,小手抓着米饼,猛地抱住悠仁转了好几圈,两人晕晕乎乎放开对方。龙贵一把抓住一护,一护和她撞在一起,两个孩子“哎哟”各退一步。
“悠仁,我们可以进来吗?”真咲温柔地笑着问。
“可以!”悠仁大门拉得更开了。
两个孩子尖叫着跑进来,龙贵把嘴里的米饼掰断,小手一用力分成两块,一块塞进悠仁嘴里,一块塞进一护嘴里。三个孩子手上黏糊糊的,就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往院子走去。
“咦?不从正门走吗?”有泽夫人好奇。
悠仁指了指院子:“这边可以看青蛙!”
院子里,血涂终于又逮住了青蛙,兴奋地举起来。
看到血涂真实模样的真咲微微一顿——
青色的皮肤,肿胀的身躯,浑浊的血液顺着残缺的牙齿流下——那是虚?或者夜一提到的……咒灵?
但她没有任何迟疑或恐惧,反倒微微弯了弯眼睛。
“好厉害呀。”龙贵已经蹲在血涂身边拍手赞叹。
血涂愣住,他从没有收到过来自人类的夸奖。
“诶嘿嘿。”
青色大脑袋晃了晃,脸上两张嘴竟然同时笑开了花,尾音里带着一点不习惯的羞涩。
坏相站在不远处,眼神微微收紧。他本能地戒备着,像随时准备挥动武器一样盯着孩子们,但又在龙贵的下一声“哇,好大的青蛙呀!”中,被那份天然纯粹的惊叹打断了杀意。
【……这帮幼崽,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坏相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丝奇异的不适应——像打算出刀的武士,突然发现刀鞘空了半截。
站在妈妈身旁的一护悄悄扯了扯真咲衣角,小声提醒:“妈妈……”
“嗯。”真咲温柔应了声,她拍拍一护的手背,笑着鼓励他,“没事。”她坦然地像是在花园里看见了邻居家的新猫。
“打扰了。”真咲朝他们微微弯腰。
就算眼前是咒灵模样,她依旧像面对新朋友那样自然。
“你好坏相先生,悠仁说您做饭很好吃呢。”她卷起袖子,面对外貌恐怖的特级咒灵,哼着歌把带来的菜篮放在水池旁,“今天就让我也试试看吧!”
“请多关照了!”有泽夫人也跟着帮忙,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已成了自家厨房。
坏相微微挑眉。面对两位母亲礼貌又热情的态度,他竟罕见地没有不适,反而慢慢融入了谈话。
【两位女士……被称为猎物有些失礼了。】坏相脑中第一次升起这样的想法。
虎杖倭助从楼上下来看着场景,淡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