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带他们从后门进了青楼,去的是她上次在的房间,在二楼。
进屋后,门被关上,姜若站在窗边,月光透过被打开的窗户缝隙渗进来,地上倒映出她的影子,一阵风吹过,窗户吱呀作响。
萧无相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有些防备的看着她,随时准备出手。
姜若什么都没说,她闭上眼,人未动,地上的影子却在微微晃动,叶久紧紧盯着地上的影子。
一阵阴风吹过,叶久能明显感觉到屋内的温度在下降,他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用来防身的匕首,浑身警惕。
叶久看不见,但萧无相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团红色的雾渐渐浮现在姜若的周围,地上的影子剧烈抖动,屋内的烛火不停晃动,像要断了线的风筝,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惨白的月光照在姜若的身上,衬得她的脸上更加没有气色。
“嘭——”一声,窗户骤然关上,风呜咽着被夺去了最后一线生机,地板上出现了两个影子,姜若再次睁开眼,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凌厉,唇角仅仅掀起一个弧度,却莫名瘆人,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
“你们好,我叫白净。听说……”
“你们一直在找我?”
她缓缓转身,将被关上的窗户重新打开,就这么随意地坐在窗沿上,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施施然转头看向叶久跟萧无相:“想知道什么?”
“你……现在……”叶久脑海中闪过不少词,最后挑了一个能说出口的:“究竟算什么?”
没想到白净还真的仔细想了想,说:“鬼吧。”说完她又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什么,就是觉得跟鬼挺像的。”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更不存在死人怨气大化为厉鬼一说,但是死了的人就这么活生生,也不算,借用姜若的身体出现在他们面前,多少有些超出他们的认知。
叶久摸不清她的态度,只能试探着问:“你想做什么?”
白净笑了,说:“我想做的已经做完了,现在应该是你们想做什么。”
她看着窗外人流往来,灯光闪烁,说了一句在别人提起来或许很莫名其妙的话:“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当个坏人。”
但叶久莫名从中读出了一丝落寞与无奈,如果可以,她应该也不愿意成为现在这样。
“那三个人,是我杀的,白焕也是我杀的。”她忽然承认了一切,转头朝他们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而且……今晚,白守安跟他的情妇就会死。”
说完她缓缓问:“你们要去救他们吗?”
萧无相道:“我们现在去有用吗。”不是问句,是个陈述句,白净既然敢告诉他们,就说明无济于事了。
“没有用。但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不都爱干一些没用的事吗?”
叶久听出一些东西,问:“定天宗的那几个人呢?”
白净毫不遮拦地说:“我杀了。”
叶久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白净来了点兴趣,问:“为什么?”
刚刚那是叶久下意识的直觉,他总觉得虽然白净现在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样子有点像索命的厉鬼,但是她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这可以说是他的感觉,也可以说是他的希望,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他只能找补:“你不像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白净突然笑起来,笑的眼角都有些泪花,她只觉得可笑,命运可笑,世人可笑,自己可笑。
笑完,心里只余苦涩,她看向叶久和萧无相,眼神复杂地说:“我没有看错你们。”
“做个交易吧。”
叶久问:“什么交易?”
“我给你们想要的真相,你们放过我。”
叶久没想到的是,萧无相比他更先做出决定:“好。”
叶久骤然看向他,虽然他也很同情白净的遭遇,但是现在他们对她一无所知,而且她表现出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如果她变卦,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场浩劫。
叶久插话:“真相总能总能查明白,但你却是个巨大的未知数,你想让我们放过你,总要给个充分的理由。”
这话虽然不是很好听,但是有些事是不能只讲情面的。
白净也不在意仿佛意料之中,只等着他们来问,她勾起唇角说:“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吗?”
“……”
白净道:“你们可以探灵,这样我总没法骗你们了吧。”
探灵其实就是进入一个人的识海,探查其记忆,对于普通人来说,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他们的精神力太低,若是被探灵,轻则记忆错乱,重则变成傻子。
对于修仙者来说,则拼精神力,若是强行进入对方识海且施术者精神力太低,极有可能被对方反窥记忆。
而精神力高低这个界定过于飘忽了,现实中完全无法测定,所以这个法术看起来很有用,实则非常鸡肋。
施术前,萧无相问:“你现在用的是姜若姑娘的身体……会有影响吗?”
白净摇头:“不会。”
萧无相点点头,把一只手递给叶久。
叶久刚开始还有点奇怪,问他:“干什么?”
“你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