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王尚书一把年纪,和夫人相敬如宾半生,临了被系统造谣喜欢男人。
天都塌了吧。
害怕系统又一次语出惊人,他不再试图一问一答地交流,干脆一股脑全交代出来,
“早上陛下才说了预防灾害,给户部拨了二十万两白银,现下他马不停蹄拿来一部分孝敬我。”
“你猜,除了我,他还要给谁‘上供’?这二十万两能剩下多少真正用来赈灾。”
系统忧心忡忡,“那你不拿这笔钱行吗?把银子还给户部,让他们拿去填义仓防蝗灾行吗?”
“我不拿,有的是别人拿,不可能漏下去给百姓的。”
“万一呢。”系统很坚持,“万一你不拿,别人也良心发现,这么一笔钱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关山越自顾自收好银票,并不理会这颗同情心泛滥的球。
系统还欲再劝。
“你不是说我是反派吗?”关山越挑眉,“反派当然得做点恶事,你刚才说的那些救人啊捐款的,去找主角谈吧。”
系统蔫哒哒的,被泼了盆冷水,再看不出要救人的豪情。
它躲进关山越意识里,不现身也不答话。
明明是个话唠,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都气成这样了,却也没赌气去找主角。
按照系统的一根筋程度,关山越肯定,这颗球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现在确认了一件事:系统与自己算得上是绑定,对方没办法远离自己。
本以为系统也就气一小会,谁知道到了晚上都没现身,更没兴致勃勃和关山越讨论如何壮大主角实力,成功让关山越完成死在主角手里的任务。
认识以来,无论是关山越出手先杀主角,还是不按剧情发展逃到东篱山,系统顶多哀嚎一阵,很快便能接受现实。
谁知道一个受贿的事能把这颗没心眼的球气到自闭。
关山越拎了一壶热茶,对月独酌附庸风雅。
他说:“这钱我收了又没说要自己花,到时候有地方受灾再捐出去就是了。”
“你以为我今天把钱退回去那王老头就开心了?他只会怀疑是不是给的太少,添点钱再给我送回来。”
眼看系统还是没回应,在白瓷清脆的咣咣声中,关山越说:“我可是奉旨受贿。”
此言一出,系统急不可耐地弹上石桌,“什么什么?真的真的?”
它第一次听说受贿还分官方与非官方,虽听着不靠谱,但关山越绝不会抹黑文柳。
此事和文柳沾点边,想来很靠谱了。
系统从从容容:“怎么回事啊?”
“水至清则无鱼,听过吗?”
“听过啊。”
“阴阳平衡之道,听过吗?”
“听过啊。”
关山越不再往下说了,在他看来,都说得这么明显,怎么可能想不到。
系统用懵懂的表情生动诠释:还真有可能想不到。
“……”关山越咽下茶水,轻叹一声,“高估你了。”
“先帝挥霍好战,陛下初登皇位时国库并不丰盈,可世家与权臣手中钱财却是不缺的。”
“彼时陛下重用我,总有些人想拿着银子攀关系,起初我还守正不桡,后来……”
后来陛下示意,他不需要一个正直的孤臣。
那时候关山越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不再独来独往,试图融入大臣们的党派。
清流把他当作走狗,权贵们因他不受贿将他归入清流。
关山越这才明白,文柳是在暗示他不必恪守那条底线。
虽不知文柳是不是为了拿住他的把柄,关山越还是照做。
“后来我想着银子不拿白不拿,谁送我就收呗,收完交给陛下充作国库。”
“银子越收越多,在收够一百万两白银的时候,那群贿赂我的人,不管为官多久声望多高,尽数抄家。”
那一次清算足足持续一个月,每天都有不同的家族被定罪,一箱又一箱财宝抬进国库,一批又一批蠹虫被押上刑场。
关山越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格外向往:“抄家后,国库格外充裕,官场又有空缺,靠着卖官鬻爵我又赚了一大笔。”
凡是涉及涉案官员全部重罚,唯有关山越幸免于难。
他对着系统说:“他心里有我。”
系统露出眼白不理会这句话:“这么说,你收的那些不正当钱财还最后还是用在百姓身上了?”
它不理会关山越的情谊流露,关山越也不理会它的真切提问,自顾自继续感叹:“他心里有我。”
系统被逼无奈,生无可恋,只得跟着附和:“对对对,你说的对,皇帝心里有你,所以那些钱你用在百姓身上了?”
关山越西子捧心:“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报答他?”
望着酷似走火入魔的人,系统感觉自己的球体都气胖了两圈,明明在东篱山生活的那一世还很正常,怎么这辈子总是间歇性失心疯呢?
它建议:“宿主,你还是少见皇帝吧,每次你俩见完面你都特别不正常你知道吗?”
然而系统的愿望注定落空。
三天后李公公亲自来传话,陛下让关统领进宫。
系统与关山越面面相觑,双方俱是不可置信。
关山越还能有被主动召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