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莉早在第一天和「阿贝多」一起去炸鱼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只不过她始终没有表现出来,只在其余几人玩疯了的时候,悄悄的拉了拉「阿贝多」的衣袖。
“我知道你不是阿贝多哥哥,但你可以不要伤害大家吗,可莉可以做一个乖孩子,不去炸鱼,不给你添麻烦。”那个时候的可莉怯生生的看着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期待,“我不会去告诉琴团长的,这个可不可以当做可莉和大哥哥的秘密呢?”
「阿贝多」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只记得自己当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回答了一个字,“好。”
而如今,对于真正的阿贝多可能会误会可莉这件事,「阿贝多」不知为何在听到的瞬间就立刻做了澄清,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人的可怕。
短短的一句话,居然就可以让他如此动摇。
“就算确定了你没有做出伤害大家的事,但是你的身份,”阿贝多冷声道,“你如今依旧留存在雪山暴戾的残躯,你能保证,永远不会伤害蒙德吗?”
图书馆的丽莎有一次拿出过一本诗歌给他看过,那本诗歌中有一首讲述了邪龙杜林被创造出来后,带着童真的灵魂前往蒙德寻找朋友的美好故事。
而真实的故事,却是它带着一身无法消弭的深渊之力和毒素,给蒙德带来了一场灾难。
丽莎好奇的向他求证,诗歌之中的是否是真实。
而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呢,他说,他不知道。
最初得到名为阿贝的记忆之时,他的内心生出了一种愤怒,母亲的孩子不再只有他自己,他不再是唯一,他想要去消除那个完美体,消除那个名为阿贝多的存在。
彼时阿贝对于长盛的记忆确实影响了他,但终究是内心的愤怒掩盖了这份细微的差异。
在后来蛰伏的日子里,他又意外吞噬了一个冻死在雪山的旅者,从他的记忆中得知了长盛已死,阿贝多失踪的事情。
他对自己说,这是天赐良机。
成为他,取代他,超越他。
他要做母亲最完美的那个孩子。
届时就算真的他回来,谁才是真的,还未尝可知。
只是他没有想到第一天,他的装扮就被识破。
偏偏那群人小心翼翼的对着他的模样,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之后,他们又发现了长盛的存在。
在见到那人的时候,内心那个名为阿贝的记忆再次浮现。
是什么感觉呢,他说不出。
只是突然发现,完不完美的其实并不那么重要,凡人脆弱,但却如火。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一道细微的声音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咳咳,咳咳咳,水——”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令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的同时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那个石台上长盛的身体竟然动了起来,“有没有,咳咳,水——”
下一瞬,阿贝多直接捏碎了眼前「阿贝多」设下的炼金阵法,冲向了内部的那道。
琴刚想拦住他,“那里进不——嗯?”
结果阿贝多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过「阿贝多」的身边,一步踏进了那个阵法,坐在了石台上,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咳嗽的长盛,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水囊,拔去了塞子放在了长盛的嘴边,“喝吧。”
还在迷糊的长盛抬起软弱无力的手,虚捧着水囊,就这么仰头小口小口的很是急促的喝了起来。
总觉得渴了很久的长盛近乎喝了半个水囊才缓了过来,随后他微微动了动那双眼,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翠眸。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棵枫树下,他被阿贝多亲手杀死的画面,利剑刺入心口的时候,他的五感早已完全丧失,感受到的只有魂魄飞离躯体的轻盈。
而如今。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不远处的三人,还有他自己靠着的人。
他在做梦?还是说,真的有冥界这种地方?
“你们是……谁?”他有些忐忑的问了出来,“这里是哪里?”
琴立刻反应了过来解释并询问道,“这里是蒙德,你,你是长盛吗?”
长盛一愣,是认识自己的人?还有,蒙德——他难道没有死吗?
微微瞪大的双眸,已经让琴确认了他的真实身份,再加上这个脸盲的属性,“我是琴,好久不见。”
琴的回答令长盛彻底呆滞,他难道真的没有死?那现在这个情况,究竟是什么??
还有其他几个人,究竟是——
他靠着的人又是谁?白色浅金的长发,嗯?长发?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短发之人,“双,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