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扶着他的阿贝多声音颤抖,带着隐忍。
“离开这里,我求你,离开这里。”阿贝多终于不再奢望,试图让他离开。
“可你知道的,我不会那么做的。”长盛伸手拍了拍身侧阿贝多的手,“这是我的宿命,我注定逃不开。”
“可若不是——”可若不是他,他分明可以毫无牵挂的离开这里。
长盛摇头,“阿贝多,我很后悔——”
“后悔——什么?”阿贝多的嗓音干哑,他害怕听到长盛的话,他不想听到长盛的话,但他还是听到了。
“我后悔。”长盛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随后反手将他推开,“后悔爱上了你。”
暗色的生灭结界落下,隔绝了他和阿贝多,将他自己和「苦难」囚禁在了一起。
这就是他本来的打算,若是无法与「苦难」达成束缚,那么就让他来囚禁「苦难」,直至沧海桑田,世界终结。
“长盛!!长盛!!!”阿贝多错愕的拍打着眼前的结界,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无论是元素力还是炼金之术,甚至是深渊之力,都不能对眼前的结界造成任何的作用。
莱茵多特好奇的落了下来,伸出手抚上了眼前第一次所见的结界,“很——奇特,这个阵法的结构没有一瞬是相同的,我无法破解。”
“老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吗?”阿贝多后悔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尝试什么别的办法,让长盛离开这个世界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莱茵多特摇了摇头,“不过,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案。”
“可我不能等!!”阿贝多眼眶呲裂流下了血泪,他何时有过如此不安的时候,常人眼中的阿贝多,永远是那么的彬彬有礼,从不会有太多的情感表露。
可如今呢,可如今的他却只能无能为力,徒自哀恸。
生灭结界,绿色为生,暗色为灭。
长盛平时所设下的结界其实都是生之结界,而非灭之结界。
灭之结界一旦落下,便再无打开的可能,唯有那其中的污浊气息归于零,才有可能重见天日。
如今他设下了这道结界,便存下了和「苦难」不死不休的念头。
他轻笑一声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结界之中,唯有他和污浊的存在。
只不过他以为的只有他和「苦难」,不知何时偏偏多了一人。“你应该出去的,无垢。”
无垢伸出手扶住了有些踉跄的,失去了双眼的长盛。“可我来都来了,而且,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长盛无奈摇头,“随你吧,反正你当初和阿贝多说我要死了这件事,我也懒得和你掰扯了。”
“盛儿可真是好心。”无垢的语气依旧嬉皮赖脸着,只不过只有他和「苦难」知道,他看着他的眼神之中,带着心疼。
“如此一来,便是定局了。”长盛“看”向对面的「苦难」,“我们的时间很多,多到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那么,你要杀了我吗?”
当初「智慧」用他自己的灵魂囚禁了最初的九大巫灵,直到他找到了办法借助了一整个世界的力量彻底杀死了他们。
而如今,眼前这个小小的眷属,只他一人,用了一个叛徒所创造的术法,就这么把他囚禁了。
何等的,屈辱。
何等的,有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苦难」突然狂笑出声,像是想到了这世间最有趣的笑话,令长盛和无垢无端的感到疑惑。
“你笑什么?”长盛便也直接问了出来。
“我笑你可悲。” 「苦难」嗤笑。
长盛沉默。
“你明明可以将「智慧」寻来,直接杀了我,却偏偏要靠你自己的力量来囚禁我,可不是笑你可悲么?” 「苦难」说的话没有错,他确实可以找爹爹来帮他。
可是——
“人总要坚持一些什么,才能够没有遗憾的活下去。”长盛紧闭着双眼,幽幽的开口,“可这些,你是不会懂得吧。”
“你们巫灵的世界中,或许只有欲之一字,坚持,信念什么的,你们或许从来都没有烦恼过。”
「苦难」沉默。
这就是凡人和巫灵之间的区别。
人有情感,故此全是破绽。
巫灵则无,因此,却也无懈可击。
“不对哦,或许有哦。”就在此时,无垢突然开了口,“奇兰啊,那个奇怪的家伙,就生出了情感。”
“可能因为她的代号,本生就是——「情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