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镜面开始出现波纹，Lancer精神一振。

“什么时候能搞双向的，我只能等你来找我，这不公平。”

“现在能用声音交谈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我们一起研究了一天两夜，记得吗。”肖律说。

提起这项成就，Lancer高兴了些，与人合作一起探讨魔法，攻克魔法难关给了他很大的成就感。他身边的同龄人多以武力见长，推崇直接、纯粹的力量，将魔法视为小道，这让他不屑于跟他们交流。

“我的记忆力还没有退化，谢谢，只是催促你该进行下一项挑战了，早点攻克难关，让我也能主动联系到你。”

“我不觉得是我这边的问题，咒语早就给你了，”肖律模仿对方王族式的故意拉长的傲慢语气，“但看在你失恋了的份上，我决定体谅你。”

对方主动提到了自己的情绪，Lancer道：“不要用这种方式试探我。”Lancer熟悉肖律，就像肖律了解他。

“好吧，恕我直言，是你的情人把你惹怒了吗？”

Lancer抿了抿嘴，无声地承认。情人？他也不确定用这个词形容是否准确。

肖律充当知心哥哥：“不管怎样，肯定是对方的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甩了再找一个。”他表面平静，实际在内心狂吼：赶紧甩掉，越快越好！

“……”Lancer继续沉默，视线微微下垂。

肖律让自己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是认真的，还是身份特殊，不好处理？”

“都有。”

“你母亲知道吗？”

Lancer身体一僵，缓慢摇头。

“这就有些复杂了。”不是青春期的一时好奇，而是更深层次的感情，糟糕。

“你是我，我就是你，我想你不会草率地对待自己的未来。”肖律谨慎地说。

Lancer心中涌起一股酸苦交织的愤怒，他恼恨另一个自己的冷眼旁观，事不关己。与此同时他也产生了深深的愧疚和自我厌恶，他当然知道那是没有结果的，他们会各自成婚，很有可能是政治联姻，分别娶一个与他们身份相称的女神，然后呢？藕断丝连还是一刀两断？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这样做的后果？可是他无法拒绝那个人，因为他内心也同样渴望着，也许比他需要自己更需要他。

“我们不会成婚，但我没有想过没有他的人生。”

Lancer知道自己有多敏锐，寻求肖律的帮助又小心翼翼地不透露过多。

他只给出了关于自己神秘情人的非常有限的信息：男性，身份高，不是玩玩，离不开他，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么，他对你呢？”肖律问。

这个问题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Lancer失控得叫出来：“他正和别人在一起呢，他知道我在那儿……他知道！但他决定让我看着，故意和别人调情，让我难过。”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捅他一刀。”

“……”如果他是你哥哥呢？唯一会去高塔看你，陪伴你，关心你，时时挂念着你的哥哥？不过，这么听着还挺爽的。“也许我会试试。”Lancer笑着说。

肖律：往肾那里捅。

两人一直说话到半夜，Lancer平时总会想办法多陪陪肖律，觉得对方一个人在高塔里很孤独，这一次肖律也陪着他，转移注意力，让他不那么难过。

“年轻人，大概只是想炫耀，或者试探你的感情。”肖律公道地说。

“你的语气听上去好老。”Lancer抱怨。

肖律：“我比你早几年出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身体虚弱。”

Lancer有些卑劣地想，和另一个自己比起来，自己的问题显得微不足道，但对方也是幸运的，从来没有体会过爱情，更没被这段有毒的感情折磨过。

他们都很清楚，Lancer到现在没睡，其实在等人，等一个他不该等的人。

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当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的时候，Lancer给了肖律一个歉意的眼神，后者立刻切断了联系，镜子恢复正常。

一个脚步虚浮，浑身酒味的人闯了进来，如鹰扑兔，精准地扑到了Lancer的身上。

“太好了，你还在等我，”Arnold紧紧抱住，或者说制住Lancer，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我花了大力气才摆脱他们……我成年了，这个晚上只想和你一起过……”

被那熟悉的温暖包围着，Lancer的眼睛一热，不发一言，心里哀叹着认了输。

“如果我做得不够好，我可以道歉，可以改正，弟弟。但你不能直接拒绝我，你不能。”他把那三个字强调了几遍，有点鼻音，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浓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