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明白过来,总统想要尽快从新区这个泥淖里抽身,不管用什么手段。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去,他真的应该和那个狡猾的军火商好好谈一谈了。
因为上级着眼于大局,无心计较军火走私的“小案子”,肖律的生意没有遭到破坏,这让本森暂时松了口气,他不至于因为传递情报而被肖律怀疑。
不知不觉,他离开赌城已经半年了。这段时间跟着肖律跑生意,服务、维持老客户,他迅速成为熟手,不但熟悉了各种样式的商品,还知道了每位客户的需求和特点。谁爱计较,谁脾气爆,谁又爱占小便宜。借着这些机会,本森把新区内部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提供给政府。
本森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肖律最信任的人之一,靠近其帝国的中心。
然而,有一些秘密,肖律还是隐瞒着自己。
第一个秘密是货源,谁都不知道肖律的产品从哪里来。
第二是他和新区客户关系如此紧密的原因。明明肖律也是M国人,但他们信任他,个别还和他成为了朋友,能够互相见家人的那种。
自然,不是所有人对他们都是友善的,本森也遇到过充满敌意和仇恨的目光。
有人用当地语骂他俩:“发战争财的魔鬼。”
战争财,听上去很不道德,令人产生生理厌恶。
本森十分介怀,他透露出四五分,试探肖律。
他本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比如M国曾经靠这个发家,二战后亚洲某岛国是战败国,但其经济迅速腾飞,为什么?当时很巧爆发了M国和另一个国家战争,为了节约运输成本,该岛国因为地理因素成为了M国的武器装备生产、加工工厂。军工是产业,还是很强大的一种。就像他之前认为的,只要有战争,就有武器买卖,不是肖律,也会是别人。
没想到肖律只是笑了笑:“现在市场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销售量翻一番,成为更多人的魔鬼。但我没有。”
本森大受触动,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头狮子,它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令人胆寒的利齿,可它实际上只是在打哈欠。
灵光一闪,他好像找到第二个谜题的答案了。
——肖律在有意识地选择自己的客户。
这个发现令本森颠覆了对肖律原本的认知。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认识很清晰,邪恶、迷人又深情的走私犯、军火商,可现在又不那么确定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之所以能对跑商适应良好,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肖律的客户并非穷凶极恶、思想极端的暴徒,只知道爆炸和破坏,相反,他们大概属于强硬但不激进的派别,有的甚至颇有眼光,通情达理。总体而言,他们对合作伙伴保持着相对友好的态度。
在和他们直接接触、相处的过程中,本森逐渐将他们视为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一页页资料中用冰冷苍白文字描述的抽象化人物。
这可能会被一些情报人员当作不专业,也肯定有一些专家会认为这样才正确,因为只有了解对手,懂得对手,才能正确分析对手,从而战胜他们。
本森大概属于后一种,他发现了新的视角去解读这场战争,去认识这个地区的文化和人民。
这里并不美好,冲突、血腥每天都在上演,军阀各有各的算盘,他们压迫剥削农民,歧视压迫Beta和Omega,有诸多恶行。同时也必须看到,M国发起的战争,给当地人民造成了几乎同等的苦难。
就像A和B两个人打架,双方各执一词,都有一定道理,觉得自己才是正义。本森是A的亲戚,一开始只听了A的话,看到了A的道理,坚定地站在A这一边。后来,机缘巧合,他又听到了B的故事,觉得A好像也不全对,有了新的感悟,觉得他们俩不应该再打下去了。现在,要帮理还是帮亲?
本森压下心中的叹息,用脸颊蹭肖律金色和棕色混杂的胡须:“变长了。”
“要剃掉吗?”
“不,长点柔软,太短扎人。”绿眼睛的男人抱怨。
肖律闷声笑了,圈住他的腰:“也算入乡随俗,这儿倡导蓄须。”
“他们的文化和我们的很不一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和他们认识的。”后半句像是咕哝。
本森感到自己的腰部被一只手捏着,他舒展身体,十分熟练地把重心交给后面的男人,后者让他坐在大腿上,将他牢固地嵌在怀里,
本森闭上了眼睛,身体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十分习惯。
同时,他获得了他想要的答案。
“绑架,”肖律说,“一开始他们想绑架我。”
“什么?”本森扭头,吃惊地看了肖律一眼。
“专心……”肖律抱怨,继续在本森身上摸索,寻找可以挑动他情/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