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忍不住多看了本森一眼。

肖律大大方方地介绍了他们，略过彼此的身份，只说是朋友。

理查德把牌局交给了手下，肖律让本森好好玩儿，然后和理查德到边上单独说话。

本森的心思一点也没在牌桌上，接连输了几把，以让那个军阀手下惊愕的速度输掉了全部筹码，以此为借口去找肖律。

他到的不是时候，或者说，太是时候了。那两人正在快速低声交谈着什么，但气氛并不好，本森能看到肖律表情严肃，而理查德的眉头是皱着的，嘴巴快速开合，似乎在争执。他们一看到本森的身影，就停止了交谈。

肖律离开了理查德，走向本森，投以疑问的目光。

本森抿了抿嘴：“你是来谈生意的，不是专门陪我的。”

精彩的表演，这哀怨的语气，简直绝了。没想到自己还有当演员的天赋，本森自暴自弃地想。

“手气不好？”肖律一针见血地问。

本森脸上的怒色更甚，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把赌输的怨气发泄在情人身上的赌徒，不满几乎要从湖绿色的眼睛里溢出来。

他被拉进肖律怀里，身体传来一阵震动，从那雄性气息中回神，他才反应过来，耳边那令人发麻的低沉声音是肖律的笑声。

“我的错，”肖律亲吻了一下本森的耳朵，看着它染上红色，满意道，“正好我的生意也谈得不顺利，我们晚上好好放纵一下，嗯？我会让你开心起来的。”

“……”

本森呆若木鸡，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本森在内心咆哮，但他还是顺从地安静下来，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

肖律向理查德告别：“关于我们今天谈的，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理查德没有给他好脸色，带着手下离开了。

本森觉得自己就和游魂一样，脑中乱糟糟的，一会是少儿不宜的画面，一会是接受训练时的场景，一会是肖律那双蓝得窒息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被带去了城里最知名的情侣酒店。

“我们不回酒店？”

“我以为你不想让你的老板知道你和客人在一起了。”

是这样没错，能少去些麻烦。本森不说话了。

但一想到要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做，他就无法克制地紧张起来。

他不断进行自我调适：冷静，别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孩。这已经不是两三百年前了。

那时候Omega只能作为附属品，珍贵，被保护，也没有自由，不能工作，只能依附别人存在，保护自身价值的方式是保持纯洁。现在，他是自由的，可以恋爱，可以做/爱，不管出于任何目的。

谈不上吃亏，你本来就是另有目的，记得吗？

肖律给他倒了杯酒，先脱了衣服。

本森见过肖律的身体好几次，一次是醉酒，然后是处理伤口，还有几次遇到他换衣服，每一次都在加深他对肖律的印象，可这一次最深刻，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

肖律真的壮得跟狮子一样，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完美，如同古希腊大卫雕塑。

看着肖律走向浴室，本森仰头喝完了杯子里面的威士忌，他好像不那么紧张了。

他开始脱自己的外套，手指僵硬，不那么灵活，但衣服还是很顺利地脱下来了。

就在他开始解衬衫第三颗扣子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我们收到匿名报案，称这里有人从事卖/淫活动。”

很神奇，纸醉金迷滋生罪恶的赌城，赌博正规经营，性/交易不合法。

本森被警察带到另一个房间审问，他在疑惑、忐忑中见到了自己的上级。

上级让其他人出去，严厉地看着他：“是我让人报的案，只能以这种方式制止你。你不该没有经过批准就擅自行动！我有权把你撤离这个项目。”

“不，你不能，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不是以这种方式！”上级看着倔强的年轻人，忍耐肺部的疼痛，缓和了语气说，“你是我亲自从学院招进来的，我不能看着它毁掉你。”

“就因为我是Omega？”

“当然不是，处在你位置的任何人，不管是Alpha还是Beta，我都会一视同仁。我们已经过了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个别的阶段了，情报重要，情报人员也一样重要。”

“你的乐观主义早晚会害了你。”本森犀利地说。

“……我是你的上级，你得听从命令，就这么简单。”

“好吧，我会想办法拒绝他，试试看做朋友什么的，虽然我不认为会成功……”本森挫败地说，“但你不准直接把我撤掉。”

“好吧。”上级妥协了。

本森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望，他又问：“他会怀疑吗？”

上级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接着他对本森点了点头，表示一切正常。

真的，一切正常吗？

本森莫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