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巴顿偏过脸去：“如果你指的是威廉的话……”

肖律看了眼任务进展直追威廉的数字，暗道：其实我指的是你。

艾玛被指派和公爵接洽，商议合作建药厂的事宜。肖律一方负责提供技术设备，分配订单；公爵则提供场地，雇佣工人，管理药厂。

不是没人质疑她的忠诚，但肖律相信她的专业和职业道德，事实证明她确实对得起肖律的信任。

为了保障药品的质量，她几乎到了锱铢必较的程度，并没有因为是家人而有所放松。在一次裁员问题上，她和公爵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我们必须让他走，他违反了规定，没有戴防护用具进入车间，在他上级发出两次口头警告之后。”

“我们不能那么做，孩子，他的曾祖父、祖父、父亲都在为我们工作，他本人是一位好丈夫，三个孩子的父亲。失去这份工作，他就无法养家糊口。”

“那不是犯错的借口。”

“但它是我们做出决定前必须考虑的因素！”

两人相持不下，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有演变成争吵的倾向。

公爵夫人不得不出来做和事佬：“或许我们可以给他安排一份其它工作。”

公爵懊恼地说：“现在经济不景气，好工作又哪里是这么好找的？”

“好工作的要求都很高，爸爸，我们药厂也是一样的，按照规定，我可以直接将他辞退并把他这个月的工资扣完。但是，如果他主动离职，按照工会的要求，我们可以多加两个月工资给他作为补偿。”

艾玛的条件已经很公道了，公爵退了一步：“好吧，我去和他谈一谈。”

多亏了艾玛，肖律才能不用过分操心新药厂的事。之前肖律告诉艾玛说他们欠缺资金，其实并不完全是借口，在蒙巴顿家族的引荐和支持下，他接手了一家精神病院。

医院的旧制度有多处不合理的地方，需要极大的改良，肖律和蒙巴顿花了大量精力在这上面。他们按照病情将各个病人分类，轻症和攻击性较低的能获得较大的自由，能在看管下进行户外活动。一些恢复较好病情稳定的，他在和病人的家人沟通后将他们放回家，由家人照顾，定期回来做检查。

蒙巴顿清醒地意识到，他们正在从事的一切是带有极强的实验性质，缺乏先例可以考证。以肖律此时的名声，如果“实验”失败，病人出现意外或者伤害了他人，肖律要面对极大的法律责任，他们可能要被告上法庭。可他已经习惯于相信肖律了，而且他们选择放归家庭的病人，连续一段时间病情稳定，即便是最糟糕的情况，也不具攻击性，所以，风险还是极低且可控的。

果然，他们取得了戏剧性的成功。大部分病人逐渐恢复了健康，和正常人无异。

唯一让蒙巴顿遗憾的是，在这里他常常见到那个比麻雀还烦人的金发小子。萨姆原本应征的医院没有录用他，向肖律求助，肖律就邀请他来这家医院试试。

年轻有活力，经历过战争却仍然不知愁滋味的乐观小子，给医院带来了不少欢乐。公正地说，萨米也确实有天赋，执著、细心，尤其是在察觉人的情绪状态上，这在对待精神病人上，是极有帮助的。

他能敏锐地判断出肖律板着脸的时候，是真生气了，还是只是习惯性无言。如果是前者，他会秒怂，乖乖认错，用蔚蓝的大眼睛真诚地看着医生，保证自己已经牢牢记住教训，以后绝对不再犯。如果是后者……嘿！

萨米很高兴，大部分时候是后者，医生的脾气实在是太好啦！

这天，肖律正在和蒙巴顿在食堂用餐，他们偶尔会来大食堂用饭，这样能直观地了解病人和员工们的情况，也能监督厨房用心工作。

萨米看到他们，直接离开小伙伴们凑过来，完全无视了蒙巴顿的脸色，说来也怪，他好像从来都没把自己曾经的长官放在眼里。

“布鲁西，我现在算是你正式的学生了吧？”

“当然。”肖律点头，他常常带着萨米一起接触病患，这算是一个教学相长的过程，他自己也在不断的学习中。

“麻烦下次艾玛小姐过来的时候也请这么告诉她，她总是不相信。”

肖律被他逗乐，直接笑出声。

蒙巴顿：“……”

真遗憾，现在可不在火车上，他没办法把那烦人小子扔到铁轨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