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了解你的病情，对心理治疗也不精通。站在医生的角度，我建议正视你的病情，不要讳疾忌医，请一位私人医生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理性对待它，做好一辈子和它和平相处的准备。远离使病情恶化的刺激物，换个环境，可能会是不错的方法。”

威廉的刺激物就是你啊……

蒙巴顿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眼前这个家伙了。

肖律的心情是一样的。

前一秒还在和恋人亲亲我我，下一秒就变成了和对手斗智斗勇，这种转换他还没适应。要知道蒙巴顿对他可是毫无好感，要是打定主意来个杀人灭口怎么办？他到底是反抗还是不反抗？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他们几乎同时看向对方，打算开口。

蒙巴顿讨厌这种默契：“你先说。”

“我发誓会保守这个秘密。”

“誓言就像泡沫，一戳就破。”

“我将聘请你当私人医生，为我进行人格方面的治疗，我们之间必须签署保密协议。”法律也有相关的法条，虽然不够完善，但确实规定了医生不能以任何方式透露患者的病情。有了法律的保障，蒙巴顿能稍稍安心一些，至少他可以在自己秘密暴露走向毁灭的同时，确保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

肖律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么，在治病过程中，你需要尽力配合，完成我提出的合理要求，包括但不限于让威廉出来。你们是一个整体，要获得治疗效果，我必须接触他。”

蒙巴顿皱眉，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他暗暗松了口气，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了，有余力思考别的。保密协议只是一道防护网，他还需要更多。

“我不能放你离开军队，我会全力支持你的研究，甚至可以让出大部分利益，但你必须在军队里。”这是老调重弹，他认为医生对威廉还怀有感情，这是他能够利用的地方。

肖律在这点上没有坚持什么，从善如流：“既然答应了做你的私人医生，我就不会离开你。”

双方初步达成协议，近日来紧张的关系和缓许多，医生没有立刻赶蒙巴顿离开，而是找出红茶，给他泡了杯饮料。

蒙巴顿觉得别扭极了，他忍不住解开自己的衣领透气。

这时他注意到自己的嘴唇有些肿，他立刻想明白威廉干了什么好事，气息急促起来，烦躁得想上校场打上两枪。

都决定要斩断这种关系了，为什么还要藕断丝连？

他不得不再待一会儿，等嘴唇的红肿不那么明显再出去，否则不知道会传出什么可怕的流言。

蒙巴顿没话找话：“你在写什么？”

“我们未来的合作计划。”

肖律列了个大纲给蒙巴顿看，他提议他们成立一个公司，股权五五开，肖律和蒙巴顿一人一半，肖律负责研究与技术，蒙巴顿负责提供资金、宣传、销售等环节。然后，以公司的名义和军队签署共同研究、开发青霉素的协议。这么做，主要是加强两人间的联系，使彼此利益保持一致，减少冲突，也尽量把政府和军队的影响力压缩到最小，保证独立性。

蒙巴顿对这份协议十分满意，他惊叹于医生的头脑，对方几乎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他只补充了一点：“合作的前提是不干涉私人生活。”

肖律附和：“当然，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琼斯医生，有你的私人信件，我刚好顺路，就给你带过来了。”

这几天，副手的心情都很好，因为自己的长官和医生终于和好了！办公室里一扫暴风雨即将到来时的压抑气氛，乌云散去，露出蔚蓝的天空，鸟儿回到枝头歌唱。

“麻烦你了。”肖律道谢，用小刀拆开信件查看。

这是他医院同事的来信，表达了对他不能回去的遗憾，希望他在部队一切都好，并恭喜他关于青霉素论文的发表。

那篇论文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里面只是证明了青霉菌对菌落的抑制作用，他那时候还没有进行临床治疗，所以那篇论文并没有引起很大的反响。微生物学起步没几年，体系不完善，科学界的重视程度有限，大家对物理学、化学、天文学的兴趣更大。

肖律给对方回信，随信寄出了第二篇论文，这一篇里干货就比较多了，包括青霉素的临床运用，还讨论了工业化生产的可能。

肖律的同事是第一个阅读他论文的读者，看完的第一反应是怀疑，饶是他们是亲密的朋友，也不由怀疑这种药物的真假，但有临床数据做支持，可信度非常高。

通宵读完论文的他发出这样的喟叹：“我们和疾病的斗争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