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是米格尔的事实，着实让肖律松了口气。

尽管他有很多疑问，为什么米格尔会变成威廉，为什么没有直接把身份告诉自己，他是怎么到的这里……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米格尔平安无事。

同时，他也不用再脑补系统是个多么邪恶又可怕的存在，玩弄自己的感情和人生，自己多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系统没有说谎，威廉是自己的恋人。

肖律忍不住握住威廉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他无声地在心里说：抱歉，这段时间对你比较冷淡，因为不知道你究竟是谁。接下来我会努力走向你，跟牢你。

肖律接过了照顾威廉的活儿，自己守了一夜，给他擦洗全身，做清洁，检查体征。

麻药过去，痛感渐渐恢复，威廉的眉头开始皱起。除此以外，他的状态还挺不错的。一开始伤口的处理得当，虽然负伤，但没有失血过多，并且及时送到了医院，得到救治。

快到清晨五点的时候，威廉醒了过来，他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几秒时间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对方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吵到他。他微微偏头，就看到自己梦中的人坐在床边，面容有些憔悴，眼睛下隐隐泛青。

哦，他守了我一夜？

威廉顿时感到有股温泉从自己心底流出，咕噜咕噜冒着泡，泉水随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减弱了痛感，给全身的细胞都带去熨帖的感觉。

“医生，我怎样了？”威廉虚弱地问，眼睛却格外亮。

“你很走运，长官。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否则会立刻死亡，也没有伤到重要器官，肝脏、脾脏、肾脏都完好无缺，否则我得考虑将它们部分切除或全部摘除。目前伤口没有感染的迹象，接下来我会仔细观察，因为感染有可能过几天才会形成，一旦被感染，你会经历十几天、甚至数个星期漫长的死亡过程。”

威廉被他详细的描述镇住了，他察觉到了肖律的怒气，灰色的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明明是率部抗敌的英勇之举，他就是觉得心虚，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

肖律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他其实在责怪自己，因为对威廉身份的怀疑，而没有采取任何积极的行动。他缓和了自己语气，喟叹道：“你是个英雄，我亲爱的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受伤脸色苍白，威廉觉得自己一定会脸红的。

他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肖律对威廉交待接下来的治疗措施和注意事项。

“腹膜神经分布绵密，这片神经网对痛苦又极为敏感，这段时间，你可能会十分痛苦，连呼吸也会感到痛，痛感不比你中弹时弱。如果实在忍不住，就告诉我，我们用适量的吗啡止痛，有效控制的话不会成瘾，也不会损害你的健康。”

威廉点头表示明白。

肖律用枕头垫高他的上半身，给他补充了一些葡萄糖和盐分，一口一口慢慢地喂。

威廉极享受这个过程，他几乎想要每天受伤了，就为了获得这种被医生亲手照顾的殊荣。

“术后十二小时不能进食，头几天你只能喝汤，吃煮烂的食物，避免给肠胃增加负担。”

肖律已经安排了食物，重症病患的饮食他都会提出明确的要求，尽量补充营养，提高他们自身的体质，利于恢复健康。

威廉并不是个安分休养的病人。

他是这支部队的最高长官，负责坚守这道防线，恢复清醒后，就给副手、亲兵下达了指令。联络军部，报告战况，清点战损，交接工作，安排好接手防务的军官……一件一件，都需要他下命令。

肖律控制着他工作的时间，十分严格，无惧任何人的军衔。

副手：“琼斯医生真是铁腕统治天下。”

威廉笑了：“谁教我落在他手里了呢。”

副手：行叭，你开心就好。

副手察觉到自家长官最近笑的次数是以前的好几倍，显得容易亲近了很多。

住院养伤期间，威廉也变相监督医生作息。

刚刚经历作战，又一批新伤员进入医院。尽管在肖律的种种措施下，医院已经提高了收容力，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可医院毕竟只有他一个医生，他是一切的核心，忙完这里去那里，没有停歇的时候。

“双重标准，”威廉在肖律查房的时候指责他，“你也该休息一下。”

肖律从善如流，刚好威廉是这一轮检查的最后一个，检查完他就有空了。肖律拉了张椅子，双手抱胸，作势要睡。

威廉：“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