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格林算了算日子：“超过三年，我赢了。”

拉尔夫：你们都是魔鬼吧！

拉尔夫从记忆中回神，发现肖律收拾了一下，把吃的喝的放一边，在桌子上空出一片地方。

米格尔解释：“他要占卜，测凶吉。”

肖律拿出铜钱，投掷，记录正反，反复做了六次。

“就这么简单？”狄伦问出了拉尔夫心中所想。

肖律看他一眼，后者立刻闭嘴，席恩问：“怎么样？”

“祸福难料，”肖律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严肃起来，“这回要看运气了。”

席恩不大能接受：“世界命悬一线，我们只能看运气？”他焦虑地在屋子里面踱步。“应该还有办法的。狄伦，十字路口恶魔，我们可以和它做交易……”

“不！绝不！他们要的是灵魂，你会下地狱的！世界末日就末日，大家同归于尽，我不在乎！”狄伦双手握住席恩的肩膀，和他四目相对：“我们可是约好要在天堂见面的！你不许丢下我！”

米格尔看着他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肖律做了调停：“这个可以算作备用计划，等我和米格尔失败了你们再讨论。现在，为了首选计划，借你们的气运用一用。”

“气运？”猎魔人CP一脸问号。

经过几年的双修，肖律发现自己无师自通，居然学会看人面相了。这对猎魔人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拥有史诗中英雄的气运，这从他们这些年历经凶险还活蹦乱跳的事实就能看出——就算不是主角，也应该是重要配角。

狄伦和席恩对视一眼，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的运气有帮助吗？运气应该越多越好吧？”拉尔夫问，在肖律的视线下，他突然寒毛直竖，这种情况只有在他被子弹击中那回才出现过。

肖律安抚地拍他肩膀：“你的只够自己用。”拉尔夫的命相，本来是早夭，他侥幸渡过死劫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不该再折腾。

肖律取了猎魔人的血，点燃两张符纸。

一开始毫无变化，突然狄伦叫起来：“嗷，为什么我牙疼？”

席恩让他张开嘴，凑过去检查：“因为你蛀牙了，蠢货，让你睡前偷吃零食。”

“啊，我的肚子也开始疼了……什么叫乳糖不耐受？我不能吃芝士、黄油、任何奶制品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疾病！”

肖律给他检查过，只是小毛病。“欢迎来到普通人的世界。”

他们没有了英雄气运，不得不面对普通人的烦恼，比如蛀牙、肠胃问题。

“还不如死了呢……”狄伦了无生趣地躺在沙发上，席恩拿毛巾给他擦冷汗。

狄伦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好搭档：“席恩，为什么我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的眼睛像小鹿斑比，充满圣父的光芒，十分圣洁，不容侵犯。现在我觉得很迷人，让人想日。”

席恩拉下脸，把毛巾扔到他脸上，走出了房间。

拉尔夫喝了口咖啡：这个世界没救了。

很多年过去，拉尔夫都无法忘记，飓风登陆那一天的场景。

风速每秒四十米、风力十四级以上的热带气旋抵达了这座城市，天边出现漏斗状云柱，水被风吸住上升，高速旋转，形成巨大的水柱，和云相接。伴随狂风暴雨、雷电冰雹，房屋被卷到空中，树木被连根拔起，一如电影中世界末日的景象。

城市里的人口早就疏散，只有警力和新闻记者，远远地遥望着飓风到来的方向。

“天啊！连鲸鱼都被（飓风）吸上去了！”

拉尔夫听到有人惊呼，立刻用望远镜观察，此时风雨交加，空气中可见度很低，但他还是看到了一头黑色的虎鲸在水柱中挣扎的景象。

是米格尔！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看着那头鲸鱼和无形的命运搏斗，一点一点朝着上方移动。他不是被风吸上去的，不然会被卷到最中心压力最大的地方，被撕扯成碎片。而鲸鱼则是在水柱靠外的地方，不断往上游动。

风暴越来越大，水柱也渐渐变粗，警察们暂时驻扎停靠的地方也受到了波及。

拉尔夫违背了上级的命令，没有后撤，继续待在原地，盯着飓风的方向。

那条鲸鱼艰难地爬上了水柱顶部，穿过云层，再也看不到。

在狂风呼啸的声音中，他听到了一声嘹亮的鸣叫，像鸟，又像鲸，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仿佛感应到什么，拉尔夫抬头，隔着厚厚的云层，他看到天空中有一个如鸟展翅的巨大阴影一闪而过。

风暴变弱了许多，擦过海岸线，往海洋而去，像一个过客。

“感谢上帝。”灾后的人群回到了原本的家园，整理收拾，计算损失，继续平静的生活。

自此，拉尔夫再也没听到过肖律和米格尔的消息。

很久之后，他翻到一本著名的东方古籍，看到一段话：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庄子·逍遥游》）